伴随着这声暴喝,人群被粗暴地扒了开来。一个穿着破旧坎肩的青年挤进了东跨院。他袖子卷到手肘,脸上挂着几分蛮横,直愣愣地挡在秦淮茹面前。
“就是你小子欺负秦姐来着?”何雨柱瞪圆了牛眼,手指快要戳到了陈安的鼻子。
陈安上下打量来人,脑海里瞬间对上号。这就是四合院战神,何雨柱。
知道归知道,陈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谁啊?这有你什么事?”陈安冷着脸。
何雨柱把胸脯一挺:“老子是这院里的街坊!看不惯你在这逞凶斗狠,欺负秦姐!”
“秦姐平时人多好!不仅帮我家收拾屋子、洗衣服,还帮着照顾我妹妹雨水。你一个新来的,敢指着她骂?”何雨柱唾沫横飞。
人群外头传来一声流里流气的嬉笑声:“哟,傻柱,人家贾东旭还没断气呢,你护人家媳妇倒是护得挺起劲啊!”
许大茂站在人群后面满脸幸灾乐祸。“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淮茹是你媳妇呢!”
何雨柱转头开骂:“许大茂你活腻歪了是吧?找抽呢!”
陈安瞥了一眼地上哀嚎的贾东旭,又看看气急败坏的何雨柱。
“我怎么记得,这秦淮茹是贾东旭的媳妇?”陈安往前走了一步,“人家的老爷们还在地上趴着呢,你这时候跳出来。怎么,你是这个秦淮茹的姘头?”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淮茹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你……你胡说什么!”
陈安压根没搭理她,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疼得直抽抽的贾东旭。
“喂,那个贾东绿。”陈安抬脚踢了踢贾东旭的胳膊,“别人当你面说你媳妇天天去他屋里洗衣服收拾家,这你能忍?”
贾东旭两眼发黑,本来腿骨就断了,再听这话,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何雨柱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吼:“你放屁!这是听从一大爷的教导,帮助有困难的邻居!你在这满嘴喷粪败坏我名声,我以后还怎么找媳妇!”
易中海见话头要往男女作风问题上引,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柱子!别和他废话!”易中海指着陈安,厉声喝道,“他一进院就动手打人,把你东旭哥的腿都打断了!快把他拿下,扭送派出所!”
何雨柱捏紧拳头,骨节嘎巴直响:“今天非得好好教教你这新来的规矩!”
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干瘦小姑娘从后院挤进来,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
“哥!你别打架了!”何雨水急得直跺脚。
何雨柱手一挥,把妹妹甩开:“雨水,你别管!今天这事儿我非管不可!”
话音刚落,何雨柱身子一沉,整个人像头公牛一样撞向陈安,右拳带着劲风直奔陈安的面门。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击,陈安眼皮都没眨一下。
看着破绽百出的何雨柱,陈安心中暗自哂笑:“这就是传说中打遍全院无敌手的‘四合院战神’?就这点街头斗殴的王八拳,也罢,今天自己就随便陪他玩玩,权当活动筋骨了。”
一念至此,识海内,“武痴”人格全面接管。
陈安周身气场陡然一变。面对那破风而来的重拳,他脚下寸步未退,只是脖颈微微一偏。
重拳贴着耳畔擦过,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带起。
没等何雨柱收势变招,陈安动了。他右手如探囊取物般闪电探出,“啪”地一声,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何雨柱粗壮的手腕。指尖发力,犹如铁钳般直逼脉门。
何雨柱只觉得右臂瞬间一麻,半边身子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
陈安冷哼一声,脚下行云流水般欺身切入,肩膀抵住何雨柱的胸膛,借力打力,腰马合一猛地一沉。
贴山靠!
砰!
何雨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庞大的身躯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双脚离地,重重地向后倒飞出去。
但在失重倒地的瞬间,何雨柱本能地疯狂挥舞左手,试图抓住什么稳住身形。
“嘶啦——”
胡乱抓挠间,他的手指死死勾住了陈安的衣领,随着他倒地的巨大惯性猛地一扯。陈安领口的扣子瞬间崩掉两颗,布料裂开。
一条红绳从领口里滑了出来,底端坠着一块斑驳发黑的银质锁片,在半空中晃荡。
陈安面无表情,上前一步,一只脚已经死死踩在了何雨柱的胸口上。犹如泰山压顶,让摔在杂物堆里的何雨柱半点动弹不得。
何雨柱被这一套摧枯拉朽的连招打得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他正要咬着牙拼死反抗,余光却瞥见了在自己眼前晃荡的那块锁片。
他的挣扎戛然而止,眼睛死死盯住陈安的胸口。
按理说,挨了这么结实的一下,常人早就疼得起不来了。
何雨柱却像中了邪似的,猛地推开身上的杂物爬起来,连身上的灰都顾不得拍,跌跌撞撞地凑到陈安面前。这次他没挥拳,而是不管不顾地伸着脖子,眼睛瞪得浑圆,死死盯着那块银锁片。
“你……你怎么有这个项链?”何雨柱的声音劈了叉,带着掩不住的急切。
陈安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锁片。自打他在军区医院醒来,这东西就挂在脖子上。原身的记忆残缺不全,小时候的事更是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这物件的来历。
“关你什么事。”陈安把锁片塞回衣领,眼神防备。
何雨柱像发了疯一样,转身就往中院跑。速度快得像背后有狼在撵。
这没头没脑的一出,把院里的街坊看愣了。
“傻柱这是让这个新来的一下把脑子打坏了?”许大茂脖子往前探,嘴里嘀嘀咕咕。
易中海眉毛拧在一起,冲着中院方向招手:“柱子!你瞎跑什么!人还没逮住呢,赶紧回来!”
四周嗡嗡的议论声还没平息,不到两分钟的功夫,中院过道里传出急促的脚步声。何雨柱喘着粗气,裹着一阵风冲了回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两样东西。一张边角起毛的泛黄黑白老照片,还有一条红绳。红绳底下,赫然坠着一块一模一样的银质锁片。
何雨柱两步跨上前,双手颤颤巍巍的把照片递给了陈安。
“您看看!这上面是我妈!旁边这个……”何雨柱粗黑的手指点着照片上那个穿旧式旗袍的年轻女人,女人怀里搂着个嘬手指头的奶娃,“这奶娃是我。旁边站着的这个,是我亲小舅!”
陈安视线落在照片上。照片上那女人的五官轮廓,简直和他的模样刻在一个模子里,起码有八分相像。
陈安呼吸稍作停顿,喉咙发紧。原主的潜意识反应被彻底引动,太阳穴不受控地突突跳动两下。当年走散的记忆虽说残缺,可血脉相连的生理反应骗不了人。
何雨柱扯着大嗓门,眼圈通红,声音把整个院子都震得嗡嗡响。
“七七事变那会儿,四下里乱哄哄的都在打仗。我小舅从小就有些痴傻,十一岁那年,趁着乱劲儿他懵懵懂懂地跑出了大门,就这么跟家里走散了!”
陈安今年三十。七七事变那会儿他十一岁。年纪对上了。
何雨柱翻转手里的锁片,背面露出来一个有些磨损的“萍”字。
“老人们临走前,嘴里心心念念的全是我这小舅。这两块锁片,是老辈儿专门找银匠打的。我妈叫陈萍,我舅叫陈安。老人的意思,就是盼着姐弟俩在这乱世里平平安安。”何雨柱说到后面带了哭腔。
他不管不顾地伸手抓牢陈安的胳膊,死盯着陈安领口露出的红绳。
“你叫陈安。你的那块上面,是不是刻了个‘安’字?!”
听到这儿,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都在等着陈安的回答。
陈安没搭腔。他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领口的银锁片,往外提溜出寸许。
粗糙的指腹擦过银片边缘。翻面。
多年摩挲留下的包浆下,那个笔划深刻的“安”字,直挺挺地展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