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年,她只顾着扎根海外、打拼事业、抚养孩子,一头扎进成年人的现实与奔波里,几乎快要遗忘了年少时纯粹简单的同窗情。
可今日一场意外偶遇,让她恍然发觉,原来那些被时光搁置的旧缘,从来没有彻底消散。
只要她回来了,落地扎根,停下漂泊的脚步,那些遗落在岁月里的情谊,依旧可以拾起、可以重逢。
“既然答应了,初六便过去坐坐。”
白若岚温柔叮嘱,“多年不见老同学,聊聊近况,忆忆旧事,也是难得的缘分。你以后长期在渝城生活,多结识些旧友,日子也热闹些。”
谢如风轻轻应声:“我知道的,妈。”
母女二人并肩并肩穿过热闹广场,朝着停车的位置走去。
冬日暖阳融融,落在肩头,暖而不燥。
鼻尖萦绕着鞭炮淡硝、腊味醇香与糖果甜腻交织的年味,耳边是路人的笑语、孩童的嬉闹、街边商贩的吆喝。
阔别三年,终于再度沉浸式拥抱着故土最热闹、最鲜活的新年烟火。
车里干净温暖,谢如风将年货仔细放进后备箱,动作从容安稳。
坐进驾驶位的那一刻,看着窗外满城红火、岁岁安然的景象,她心底轻轻叹了一声安稳。
除夕的热闹喧嚣散尽,进入大年初一,年味依旧浓郁滚烫。
这几日过年走亲访友,谢楠生和白若岚格外纵容女儿。
知道谢如风在外打拼数年辛苦,难得归国过年,便半点家事琐事都不使唤她,彻底放过了过年也忙碌的她。
老两口日日牵着软糯乖巧的谢景然、谢景行,这一双高颜值的外孙外孙女走亲串户、登门拜年。
两个孩子谈吐礼貌、模样出众、教养极好,走到哪里都惹得亲戚邻里夸赞不绝。
二老每每被旁人艳羡打趣,脸上皆是藏不住的笑意,日日带着孩子在外串门“炫耀”,日子过得充实又热闹。
偌大的崭新别墅难得安静下来,终于留给了谢如风一片清净闲暇。
入夜,渝城万家灯火璀璨,窗外烟花零星升空、炸开细碎星火,年味融融。
屋内暖灯柔和,静谧安然,谢如风正靠在沙发上,随意翻看着公司新年的运营报表,手机屏幕骤然突兀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微微挑眉,迟疑两秒,随手接通。
听筒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熟悉到刺耳又陌生的男声,隔着数年光阴,依旧辨识度极高。
谢如风唇角瞬间勾起一抹凉淡的讥讽笑意,语气慵懒疏离,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率先开口:“喂,肖无战啊。几年不见,难得你居然还会想起我,特意打电话来。”
直白又冷淡的语调,没有半分旧情温存,字字带着距离与讥讽。
电话那头的肖无战闻言,心口骤然一涩,满是难言的委屈与落寞,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刻意放软的无奈:“小风,这几年不是我不找你。”
“你当初毅然出国,清空了所有联系方式,旧号码直接停用更换,彻底断了国内所有牵连。”
他语气沉沉,满是遗憾,“我就算满心想着找你、联系你,也无从下手,根本找不到半点你的踪迹。今天我也是辗转许久,好不容易从张玲那里问到了你现在的手机号,才敢冒昧打这通电话。”
他字字句句,都在诉说自己这几年的身不由己与苦苦惦念。
谢如风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温情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明冷冽,不给他半分留恋余地,轻声反问,字字锐利通透:“所以呢?”
“肖无战,我们早就分手了。”
她语气平静淡漠,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彻底划清界限:“难道分手之后,我们还得藕断丝连、天天打电话维系联系?你未免也太理所当然了。”
成年人的分开,本就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当年是他权衡利弊、步步退让,是他默认所有伤害、任由局面走到绝境。
是她彻底心死,果断抽身远走异国,斩断所有纠葛,独自熬过最难的岁月,独自生子、养娃、创业、站稳脚跟。
电话那头的肖无战被她一句反问堵得语塞,喉间一哽,所有酝酿好的温柔说辞、遗憾话语,尽数卡在喉咙里,无从接续。
听筒里短暂陷入沉默,只剩隐约的风声,衬得这份疏离愈发直白刺眼。
隔了几秒,肖无战的声音再度传来,褪去了方才的委屈,多了几分隐忍的执拗:“小风,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我的想法。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