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曹咧嘴笑道,“这不是废话嘛,都抢着要。”
陈东嗦了口粉说道,“那就好。到时候不够了叫我送哈。”
老曹笑眯眯的点点头,“行行行!”
吃饱喝足,陈东溜达着回了自家院子。
唐兰还在前院打扫卫生,见儿子回来,念叨了一句:“你爸刚才来电话,所长闻到酒味儿,还以为他一大早喝大酒。”
陈东忍不住乐了:“哈哈,这是意外。妈,你歇着吧,我去后院干活了。”
“知道啦,你去忙你的。”
陈东走向后院,推开门,浓郁到黏稠的酒糟香扑面而来。
“中级技能,讲究的是微观入化。”
陈东脑海中闪过无数关于温度、气流、截酒时机的把握。
初级技能酿出来的酒,虽然醇厚,但终究带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火气和木涩感。那是蒸馏过程中,温度跳动超过0.5度时产生的杂醇油带来的副作用。
他将第一批一千斤酒醅填入蒸馏器。
点火。
很快,随着底层温度的急剧攀升,蒸馏釜内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陈东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蒸馏器的出酒口旁。
差不多了。
75.5度。76.2度。
“降压,切小火。”陈东迅速把柴火抽出来部分。
中级酿酒术告诉他,甲醇的沸点是64.7度,而乙醛是20.8度。传统的掐头去尾,只能靠经验和口感去判断。
但他现在,凭借对温度的极限掌控,能够在毫厘之间,将这些影响口感和上头的杂质剔除得干干净净。
“呲……”
排气阀喷出一股刺鼻的气体。酒头中的有害物质被强行分离了出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出酒口的管道终于有了动静。
一滴晶莹剔透、如同水银般粘稠的液体,缓缓凝聚,最后“吧嗒”一声,滴落在了下方的接酒桶里。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连成了一条细长透明的酒线。
在酒液接触空气的刹那,一股极其恐怖的香气,如同被引爆的炸弹,瞬间在后院炸开!
如果说之前的酒香是醇厚诱人,那么此刻这股味道,就是霸道!极其纯粹的霸道!
没有任何杂味,只有经历了发酵与极致蒸馏后,粮食最本源的魂魄被彻底释放出来的芬芳。这香味浓郁得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微醺的错觉,连陈东自己闻到,都忍不住精神一振。
“好家伙。”
陈东看着桶里翻滚的雪白酒花,“这质量,初级确实没法比。”
他拿过一个一次性纸杯,接了半杯新出炉的原浆。
微抿一口。
入口的瞬间,没有丝毫新酒的辛辣和锁喉感。六十多度的高原浆,竟然顺滑得如同常温的蜂蜜水。
紧接着,那股庞大的香气在口腔中直接爆开,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回甘来得极快,而且极度绵长,仿佛在舌根处种下了一片稻田。
“这他妈才叫酒啊。”陈东啧啧称奇。
这还只是刚蒸馏出来的原浆,如果再放进时间加速坛里陈化个一天,陈东都不敢想象那味道会变态到什么地步。
他没停下动作。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陈东不知疲倦的盯着温度和出酒的流速。
一千斤酒醅,在蒸馏过程中不断被提纯、萃取。
掐头、去尾、分段接酒。
每一步他都做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完美。这不仅仅是体力活,更是极度消耗精神的脑力活。
直到下午三点。
第一批一千斤酒醅彻底蒸馏完毕。
把蒸馏出来的新酒全部倒入时间加速坛开始陈化。
想想还有四千斤要蒸馏出来,陈东顿感头皮发麻。
整整四天,陈东一步都没迈出过自家大门。
除了每天固定去斜对面老曹的米粉店端两碗粉对付一口,他其余的时间全耗在了院里的蒸馏器和时间加速坛旁边。
第四天傍晚,夕阳将院里的几排粗陶大缸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东瘫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账本,用笔在上面重重划了一道。
五千斤米,发酵、蒸馏、降度、勾调,全部完工。最终入库的成品数据是:四千斤52度的高度纯粮米酒,两千斤40度的柔和米酒。
“呼……”陈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这波干完,至少半个月不用再起早摸黑了。”
他起身走到水槽边,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黑色短袖,走向前院。
刚到前院,就听到二楼传来一阵粗犷的笑声。
“老陈,今天不管怎么说,你必须把那好酒拿出来给大家伙见识见识!大不了今天这顿饭钱算我的!”
“就是!你那天带着个破矿泉水瓶去所里,所长从你身边过了一趟,鼻子都快吸歪了!开会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你的裤兜!”
陈东挑了挑眉,走向二楼。
只见烤火桌旁坐着三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自家老爹陈丰正坐在主位上,桌上摆着几碟凉菜,唐兰还在厨房里忙活着炒热菜。
看到陈东进来,陈丰眼睛一亮,连忙招手:“东子,快过来。这几位都是你爹我在所里的老伙计,你叫张叔、李叔、赵叔就行。”
“张叔,李叔,赵叔。”陈东笑着挨个打了招呼,顺手从兜里掏出真龙,散了一圈。
坐在陈丰左手边那个身材微胖的张叔接过烟,上下打量了陈东一眼,竖起大拇指:“老陈,你家这小子一表人才啊!比你年轻时候强多了。东子,听说你现在接了你爷爷的班,自己在家捣鼓酿酒?”
“瞎弄点,混口饭吃。”陈东打了个哈哈。
对面的老李是个瘦高个,夹了粒花生米丢进嘴里,“东子,你这可不是瞎弄。前几天你爸拿了个矿泉水瓶去上班,我隔着两米远就闻到味儿了。趁他上厕所,我和老赵一人硬抢了一个瓶盖的量。”
老李说着,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那味道,绝了!我在镇上待了二十年,什么好酒没蹭过?但你那酒喝下去,从喉咙到胃里就像有一团火在熨,通透!明天不上班,今天哥几个死皮赖脸跟着你爸回来,就是冲着你那酒来的!”
陈丰在一旁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嘴角却快咧到耳根子了:“行了行了,看你们那点出息。东子,去,打一壶你那酒来,让你几位叔叔解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