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南越说越激动,一把抓住陈东的胳膊:“东子,你这手艺到底跟谁学的?”
陈东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林老,你这话说的。我都说了,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天赋高。瞎琢磨的。”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林震南痛心疾首,“这种级别的酒,你就拿这种破缸装着?连个包装都没有,一斤才卖这么点?”
“能卖钱就行,搞那么复杂干嘛。”
陈东打了个哈欠,拿起漏斗继续灌酒,“一共十斤,扫码还是现金?”
林震南被噎得半死。他见识过无数酿酒大师,哪一个不是把自己的招牌当祖宗一样供着,各种限量、包装、讲故事。唯独这小子,完全就是一副摆地摊卖大白菜的架势。
付了钱,林震南提着两个塑料桶,如同抱着两颗核弹,小心翼翼地走了。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看陈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败家子。
到了中午,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老曹米粉店的几个老客,吃完粉溜达过来,一人打了一两斤散酒。
“东子,你这酒是越来越好喝了啊。我昨天晚上喝了二两,今天早上起来不仅不上头,腰杆子都觉得硬气了。”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一边扫码一边打趣。
“那是,老赵,你今晚回去多喝两口,明年生个二胎没问题。”老曹围着围裙,端着一碗粉站在店门口凑热闹。
众人一阵哄笑。
过了一会,老曹店里的几个熟客提着酒心满意足地走了。
陈东伸了个懒腰。兜里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大舅唐卫国。
陈东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笑声和唐卫国洪亮的大嗓门:“东子!吃饭没!”
“刚准备吃。”
陈东摸了摸肚子,“大舅,遇到什么喜事了?声音这么亮堂。”
“哈哈哈哈!你表妹晓晓的录取通知书今天到了!江北大学!正儿八经的985!”唐卫国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江北大学是省内的顶尖学府,考进去确实光宗耀祖。
“可以啊大舅,晓晓出息了。什么时候办酒席?”陈东顺着话往下问。
“后天中午!就在镇上的鸿运大酒楼。我定了个大厅,摆了二十桌。晓晓他们学校的校长、班主任,还有我厂里几个领导都来。”
唐卫国顿了顿,话锋一转,“东子,我听说你现在接手了你爷爷的酒坊?正好,这二十桌的酒水我不去外面买了,就用你酿的散酒。你给我留一百斤,舅舅按市场价给你钱,就当照顾你开张生意了!”
陈东走到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一百斤散酒,对他现在的库存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这几天被系统改良过的酒液经过陈化,品质早就脱胎换骨。
“大舅,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酒我包了,后天我跟我爸妈一起给你送过去。钱就别提了,算我给晓晓的升学礼。”陈东回答得很干脆。
“那哪行!亲兄弟明算账,你这也刚起步……”
两人推让了几句,陈东死活不要钱,主要一百斤也就两千块,小时候大舅对自己也是挺好的,唐卫国只好作罢,叮嘱陈东后天早点过来。
挂断电话。
陈东脑海里突然响起清脆的机械声。
【叮!】
【触发随机任务:唐晓晓的升学宴】
【任务要求:在升学宴上提供陈家散酒,并获得现场至少98%宾客的真实好评。】
【任务奖励:二十万元人民币现金,以及【水果捞酒配方及工艺】。】
陈东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二十万现金!还有水果捞酒的技术!
“妈!大舅后天给晓晓办升学宴!”陈东冲着厨房喊了一嗓子。
唐兰端着一盘炒青菜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我早知道了,你舅妈一早就给我发了微信。你舅定没定让你弄酒的事?”
“定了,一百斤,我全送。”陈东坐到饭桌前,拿起筷子。
“你小子这回算办了件人事。”唐兰满意地点头。
两天后。
镇中心,鸿运大酒楼。
这是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字号,门口摆着两座大石狮子。今天大门上方拉着一条巨大的红底白字横幅:热烈祝贺唐晓晓同学金榜题名。
门前停满了车。
唐卫国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红花,红光满面地站在门口迎客。旁边站着他老婆和穿着白裙子的唐晓晓。
一辆长城SUV缓缓驶入停车场。
陈丰停稳车,陈东推门下来,走到后备箱。
后备箱盖升起。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个白色的塑料方桶,每个桶五斤装,红色的塑料盖子拧得死死的。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塑料外壳甚至还有点反光。这就是陈东用来装米酒的容器。
陈东双手各拎起两个桶,陈丰也拎了两个,父子俩往大门走去。
“卫国!”陈丰大老远喊了一声。
唐卫国转过头,赶紧迎了上来,接过陈丰手里的桶:“妹夫,兰兰,你们来了!哎呀,这酒东子还真弄来了。”
“大舅,一百斤,全在这了。”陈东把手里的四个桶放在地上,转身准备再去搬。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略显尖锐的男声。
“哟,大哥,这就是你准备的酒?”
陈东抬头。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夹着个LV手包走了过来。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金劳力士。
二姨夫,周长贵。在县里包点小工程,手底下有十几号工人,平时在亲戚面前最爱摆谱。
周长贵走到塑料桶前,嫌弃地用真皮皮鞋踢了踢桶底。
“大哥,今天可是晓晓的大日子。来的人有县一中的教导主任,还有你们汽配厂的李厂长。你就弄这种十块钱一斤的散酒招待人家?”周长贵皱着眉,声音不小,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宾客纷纷侧目。
唐卫国脸色微僵,但还是打圆场:“长贵,这是东子自家酿的。自家东西,干净,喝着放心。”
“干净顶什么用?大哥,不是我说你,办事得讲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