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下午就给你送过来。”
挂了电话,陈东伸了个懒腰。生意这不就来了嘛。
他走到前院,陈丰正拿着一块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辆新买的坦克300的后视镜。
“老陈,别擦了。再擦漆都让你搓掉了。”陈东走过去,敲了敲车门。
“你懂什么,新车就得多盘。”陈丰白了他一眼。
“行,给你个盘车的机会。去汽配厂送趟货。”
陈东指了指后院,“两百斤酒,一百斤52的,一百斤40的。”
陈丰眼睛一亮,立刻把抹布一扔,拉开驾驶室的门就坐了进去:“上车!这种拉货的粗活怎么能让儿子亲自动手,爹来!”
陈东翻了个白眼,转身去酒窖用塑料方桶打酒。四桶五十斤装的塑料壶,被他轻轻松松地拎出来,塞进坦克300宽敞的后备箱里。
路上,陈丰把音响开得很大,放的是dj,一边开车一边跟着摇头晃脑。
“你这车,底盘是真硬,过坑都不带减速的。”陈丰赞不绝口。
“那你倒是减速啊。”
陈东坐在副驾驶,紧紧抓着扶手,“老陈,慢点,后备箱里的酒要是撒了咋办。”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县城汽配厂的伸缩门前。
这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厂区,里面停满了几辆大货车,正在装着货。
门口保安亭里,一个穿着制服、端着不锈钢茶缸的大爷走了出来,警惕地打量着这辆霸气侧漏的黑色越野车。
大爷敲了敲车窗:“干什么的?外来车辆不准入内。”
陈丰降下车窗,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盒华子,抽出一根递了过去:“大爷,抽根烟。我们是来送货的,找李厂长。”
大爷没接烟,摆摆手,眼神更加狐疑:“送货?你开着这么好的越野车来我们这送货?你糊弄鬼呢。你们是哪个供应商的?登记了没?”
“不是,真送货,送酒的。”陈丰有些无语。
“送酒你拉开后备箱我看看。”大爷也是个较真的人,背着手走到车尾。
陈东推门下车,打开后备箱。
里面摆着四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塑料大方桶。
大爷探头看了一眼,差点没气乐了:“好家伙,这车不少钱吧,拉着四个装尿素似的破塑料桶。小伙子,你跟我拍短视频呢?摄像头藏哪了?赶紧走赶紧走,别影响我们厂子正常进出!”
主要大爷平时看别人送货过来都是面包车,这车他也没见过不是。
正当大爷挥手赶人的时候,厂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王!别拦!那是我的贵客!”
只见李厂长一路小跑,身后跟着满脸笑容的大舅唐卫国,两人直奔厂门口。
大爷一愣,赶紧按下伸缩门的遥控器。
李厂长根本没看车,目光直勾勾地锁定在后备箱那四个白色塑料桶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东子,你可算来了!”
李厂长冲到车尾,“这桶里装的就是酒吧?”
“李厂长,这四个,左边两个是52度的,右边两个是40度的。”陈东拍了拍塑料桶。
李厂长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去拧左边那个桶的盖子。
“咔哒”一声,红色塑料盖被拧开。
没有经过冷藏,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粮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旁边站着的大爷鼻子一抽,手里端着的茶水差点洒出来。
“哎哟卧槽……这啥味啊,这么香?”大爷瞪大了眼睛。
李厂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极度陶醉的表情:“对……就是这个味!他奶奶的,这两天我做梦都在喝这个。”
大舅唐卫国在一旁看着,又是自豪又是好笑:“厂长,咱们进去再说吧,在门口杵着像什么话。”
“对对对!开进去!”
李厂长连连点头,转头冲大爷喊道,“老王,以后这辆车来,直接放行!”
陈丰挂上倒挡,把车开进了厂里。
车子停在办公楼下,李厂长叫来几个工人,小心翼翼地把四桶酒搬进了他的办公室。
“东子,这是三千五,你微信收款码拿出来。”李厂长直接掏出手机。
“叮!微信收款,三千五百元。”
听着清脆的提示音,陈东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对了东子,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李厂长把手机揣回兜里,递给陈东一根烟。
“您说。”陈东接过烟。
李厂长说道,“咱们厂马上要搞中秋客户答谢会了。往年我都是弄些茅五剑当伴手礼,但今年,我想全换成你这酒!”
此话一出,旁边的大舅唐卫国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把茅五剑换成三无产品的散装酒?
陈东夹着烟,疑惑道,“不过要想拿来送人,这包装不行吧。我总不能给你装几百个白色小方桶吧?”
“这不用你操心。”
李厂长哈哈一笑,“我有个哥们是做陶瓷包装的,我准备去他那定做一批青花瓷瓶。你只需要按时给我供酒就行。暂定先要五百斤吧。你看中秋前能搞定吗?”
“五百斤行啊。”
陈东点点头,“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酒的价格就是这个价,不打折。”
“打什么折?你这价格再打折我都有负罪感了。”
李厂长大手一挥,“只要质量不降,以后咱们厂的所有招待用酒,全包给你了!”
一旁的陈丰看着自己儿子几句话的功夫,又谈下了一笔大单。
这小子,还真行啊。
办完事,父子俩没多留,和唐卫国打了个招呼就开车返回镇上。
回程路上,陈丰一改来时的张扬,车开得稳稳当当的,还不时转头看陈东。
“爸,你是不是有事啊。”陈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东子,我算看明白了,你这手艺,比你爷爷还好。”
陈丰咽了口唾沫,“你那啥,要不你教教我酿酒?以后你负责收钱,爹给你在后面烧火?”
“别介。你还是老老实实在派出所上你的班吧。酿酒这行当水深,你把握不住。”陈东果断拒绝。主要是系统的事怎解释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