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麻雀精的婚礼之后,闻宁这段时间也是一直在准备蟠桃大会的事情
这天下午闻宁正蹲在门口给大黄梳毛,忽然听到巷子口有人过来了
闻宁一看,哟呵,龚凯来了,这胖子这段时间完全是掉进了爱河里
但这胖子今天有点不对劲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既紧张又困惑的表情
他一屁股坐到门口的台阶上
“老闻,我觉得我女朋友有点不对劲”
闻宁还在摸着大黄,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上周末在她家楼下等她,想给她一个惊喜的,结果看到她从楼里走出来的时候脚底下好像没踩实,整个人像是飘出来的一样”
龚凯挠了挠头
“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是我可以确定她真的是飘着出来的
还有一次我们在外面吃完饭散步,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巷子里有条流浪狗冲她叫了两声,她转头看了那条狗一眼,那条狗就夹着尾巴跑了,连叫都不敢叫了
最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前天,前天她忽然问我,如果她不是普通人,我还会不会喜欢她”
闻宁也坐在了龚凯旁边,看着龚凯那张写满了困惑的脸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胡九妹的妖气虽然收敛达标了,但偶尔情绪波动的时候还是会不经意间漏出一点来
流浪狗对妖气比人敏感得多,被吓跑太正常了
至于走路像飘,那大概是她在自家楼下放松了警惕,忘了把脚踩实
龚凯闻宁两人沉默了一伙,闻宁直接问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害怕的话就分手”
一提到分手,龚凯又摇头了
“我不想和胡九妹分手”
闻宁看着龚凯,这胖子平时大大咧咧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但认真起来的时候比谁都细
胡九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她身上那些漏洞百出的细节早就被龚凯看穿了,他只是不忍心戳穿她。
“老闻”
龚凯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真的不是普通人,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闻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
“如果她真的有什么秘密,你还会想跟她在一起吗?”
“想”
龚凯几乎没有犹豫
“不管她是谁,我都想”
闻宁点了点头
“那就别问了,等她愿意说的时候她自己会告诉他”
龚凯心里斗争了好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蹭的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闻宁
“老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闻宁脸上不动声色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她肯定不会伤害你的”
龚凯走后,闻宁看着龚凯的背影:心想胡九妹大概藏不了多久了,一只狐狸精瞒了几百年,到头来被一个连酱油和生抽都分不清的胖子看穿了,这事要是传到妖怪圈子里大概能笑掉好几颗大牙
闻宁正准备拍拍屁股站起来的时候,又来人了
大金毛的主人正朝这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个行李箱,大金毛跟在她旁边,只不过看上去有点低落,尾巴都不动了
大金毛的主人走到门口
对着闻宁微微弯了弯腰,语气和上次托付大金毛时一样客气
闻宁注意到她今天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有“闻老板她是来接大毛走的,我工作调动了,要去邻省一家大公司,下周一就要到岗,这几天一直在办离职手续和搬家的事,今天才有空过来”
大金毛蹲在姑娘脚边,听到这话,嘴里不停的呜呜呜的叫着,很舍不得
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不是不想跟主人走,是舍不得这里
闻宁听到姑娘说这话,回到店里从抽屉里翻出那条大金毛第一次来店里洗澡时用的旧毛巾,塞进它项圈里
毛巾洗得都起毛了,但大金毛每次来都要叼着它甩几圈才肯开始洗
“带着吧,以后想洗澡了就叼着毛巾想想这里,洗浴中心永远给它留一个位置”
大金毛低头看了看项圈里那条旧毛巾,又抬头看了看闻宁,然后往前迈了一步,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闻宁怀里用力蹭了好几下
闻宁伸手搓了搓它的狗头,还是那个手感,和第一次搓它的时候一模一样
姑娘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闻宁
“是这段时间的看管费”
闻宁摆了摆手
“不用了,大毛在店里当保安早把看管费挣回来了”
姑娘一定要他收下,说不是看管费,是它以后的洗澡费
闻宁接过信封掂了掂,还挺厚
他说行,那这笔钱就存在店里,以后大毛什么时候回来洗澡都不用再叼五十块钱了
大金毛从闻宁怀里退出来,走到大黄面前
大黄趴在门槛上,两只耳朵往后贴着头皮,尾巴一动不动
大金毛低头用鼻子碰了一下大黄的额头
大金毛转身跟着主人朝巷子口走去,走到拐角处又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尾巴,然后拐过弯不见了
大黄趴在门槛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望着大金毛消失的方向,尾巴一动不动
闻宁在它旁边坐下来,背靠着门框,大黄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一下
闻宁靠在门框上,心想洗浴中心少了个编外保安,大黄少了个搭档,汪汪队大概要开换届选举大会了
不过大金毛的主人升职加薪是好事,大金毛跟着她去新城市也是好事
好事不怕远,反正洗浴中心的门永远开着,大金毛随时可以叼着那条旧毛巾回来
闻宁看着自己的大黄都有点不开心了,拍了拍他的狗头
“行了,别伤心了”
闻宁说
“它又不是不回来”
大黄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一下,算是回但那力道比平时敷衍了至少一半
闻宁知道这狗在想什么:大金毛在的时候,两条狗一个管白班一个管夜班,每天傍晚交班的时候都要在门口碰个头,交换一下城中村动物界的情报
现在大金毛走了,交班仪式取消了,汪汪队代表大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