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闻宁没有半分退意,一路走来,层层封印皆由他亲手加固,从一层妖村到六层火山,踏遍无数凶险,已然到这里了,肯定没有撤退的道理呀
更何况镇妖塔封印事关天下安宁,塔里禁锢的妖怪一旦破封而出,必是人间浩劫。
一步踏出,周身场景瞬间剧变,预想中的血腥场景完全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温和的天气,清风徐徐拂过耳畔,空气清新温润,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连之前萦绕周身的沉重压迫感,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整片第七层干干净净,平平坦坦,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蜿蜒向前,两侧是青翠嫩草,零星点缀着细碎的野花,静谧祥和得不像凶险万分的镇妖塔高层。
四下寂静无声,放眼望去,空空荡荡,竟连一只妖怪的影子都找不到。
闻宁眉头一皱,心里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就在闻宁满心疑惑的时候,一道温和清朗的男声,忽然轻飘飘在耳畔响起,不疾不徐,带着穿透岁月的淡然。
“是来加固封印的人吧,一直走就可以过来了。”
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恶意
闻宁心头一动,这应该就是无极道长此前提及的,被关押在镇妖塔第七层的茅山前辈,玄宸子了
闻宁循着声音的方向,继续顺着小路稳步前行。
小路蜿蜒曲折,穿过一片青葱草地,前方景致豁然开朗。
只见整片肃静的第七层深处,静静立着一座古朴雅致的农家小院
黄泥砌成的院墙低矮整洁,原木搭建的院门半掩着,院内开辟着一方规整的菜畦,青菜翠绿,藤蔓缠绕,一派悠然闲适的凡尘田园景象,与下方六层血腥暴戾的妖塔天地,堪称两个极端。
院门之外的空地上,一道青衫青年身影正在种地
他身姿挺拔,头发被一个筷子简单的束起来,一身素色布衣朴素干净,挽着袖口,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手腕,正手持农具,有条不紊地打理着院内的菜田,动作娴熟从容,周身气质温润儒雅,不染半分杀伐戾气。
全然不像是被关押在这里的人,反倒如同隐居山林、闲耕度日的寻常书生隐士。
青年察觉到脚步声,并未抬头,依旧低头打理着田中的杂草,语气平和随意,淡淡开口。
“你先坐一会儿,我把手头这点事先忙完。”
说完,他扬声朝着院内的木屋方向,温和喊了一句。
“玉瑾,泡壶茶,有客人到了。”
屋内静谧片刻,随即一道轻柔温婉的女声轻轻传来,温柔动听,透着安稳恬静。
“好的,相公。”
闻宁站在院外,看着眼前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应声迈步走进院内,在院中的青石方桌旁安然落座,静静等候。
不过片刻,木屋的木门轻轻被推开。
一位素衣女子缓步走了出来。
她身姿窈窕,眉眼温婉绝色,一袭素雅长裙纤尘不染,眉眼间带着温润柔和的气韵
女子手中端着一套朴素的粗瓷茶具,缓步走到石桌前,将一壶温热的清茶轻轻放在桌上,又摆放好茶杯,动作轻柔优雅。
抬眼看向闻宁,她浅浅一笑,语气温和亲切。
“你暂且歇歇,先喝茶润润身,我相公很快就忙完了。”
闻言微微点头,拱手道谢
“多谢”
没过多久,玄宸子便收拾好了整片菜地
他放下手中农具,随手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动作随性自然,转过身来,目光温和地落在闻宁身上。
眉目清朗,气质温润,千年岁月似乎未曾在他脸上留下半分沧桑褶皱,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历经世事的沉静与通透。
“一路走来,辛苦你了。”
玄宸子缓步走来,语气淡然温和,带着一丝由衷的赞许。
他径直在闻宁对面的石凳落座,抬手拿起桌上干净的茶杯,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他才抬眼看向闻宁,慢悠悠开口问道
“时至今日,茅山如今的掌教,还是何人?”
闻宁端正坐姿,如实回道
“回前辈,如今茅山掌教是无极道长。”
“无极,哈哈没听过”
他再次看向闻宁,目光细细扫过他的气息,淡淡发问
“我观你一身道韵浩然清正,却并无半点茅山道法根基,应该不是我茅山门人。”
闻宁闻言轻轻摇头,脸上掠过一抹无奈的笑意
“并非我一人,还有一位茅山同门,只是此刻,他还在镇妖塔一层洗盘子呢。”
“洗盘子?”
听到这话,玄宸子先是微微一怔愣,随即低低笑出声来,笑声清朗通透,驱散了空气中最后的凝滞。
“哈哈哈,倒是难为他了,石大坚心浮气躁难定道心,的确是该好好磨练磨练。”
闻宁心头顿时一奇,眼中闪过明显的诧异,抬眸问道
“前辈怎知他名叫石大坚?”
他心中满是疑惑,玄宸子身居第七层,从未露面,按理说绝无可能知晓塔下琐事。
面对闻宁的疑惑目光,玄宸子神色平静,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云淡风轻的说道
“你们踏入镇妖塔的那一刻起,你们的行踪,遭遇,言行点滴,我便尽数知晓。”
他抬眸望向院外澄澈天光,语气带着一丝悠远淡然
“我被关押在此塔千年,修行千载,这塔中万事万物,皆逃不过我的感知。这点窥察细微的本事,千年修行还是有的”
闻宁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转念琢磨了琢磨。也是,活了修行了一千多年的老前辈,有点这般本事倒也说得过去。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短暂的闲话聊完,便打算直奔正题
毕竟底下六层封印全都修补妥当,自己一路拼杀闯上来,最要紧的还是第七层的封印。
虽说他心里暗自估量过,真要是动手,自己未必会输给眼前这位玄宸子
但对方终究是茅山的老一辈前辈,能好好说话,犯不到闹到兵戈相向的地步。
闻宁放下茶杯,神色端正,对着玄宸子拱手开口
“前辈,哟此次前来,是想问问,可否允许我加固第七层的封印?”
话音落下,小院里安静了一瞬。
微风扫过菜畦,菜叶沙沙作响。玄宸子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那副闲散淡然的笑意淡下去几分,他抬眼牢牢看向闻宁。
“加固第七层封印?”
玄宸子看着闻宁,缓缓说道
“下面六层的封印,都是你亲手补上的?”
“是”
闻宁点头
“一路从一层上来,每一层的封印裂痕,我都用五雷正法修补的”
一旁坐在边上的玉瑾不知什么时候搬了个小凳子,安静坐在木屋门边,听着二人对话,也不插嘴,只是安安静静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