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九日，晨。
七里铺车站东侧断崖，西北角背后开阔地。
工兵连干了大半夜，在开阔地西侧挖出了两个射击位。
一个在碎石坡半腰，用沙袋垒了胸墙；另一个在坡脚，贴着崖壁根，半嵌进石头里。两处之间隔了四十步，射界一高一低，交叉封住整片开阔地。
李毅蹲在坡腰的射击位后面，拿望远镜朝矮松林出口扫去。
松林西口离这儿不到两百步，林子边上的灌木被踩秃了一片，那是青木便衣组测绘时留下的痕迹。
“程少校，射界有没有死角？”
程志远蹲在坡脚的射击位里，把卡尺合上。“坡腰这个射界压开阔地中段，坡脚那个压出口。两处交叉，从松林出来的人走不出二十步就得挨两面的枪。唯一的问题是弹药基数，按照现有的，撑死了打三轮。”
“弹药明天到，再加两个基数。”
李毅站起来，沿着开阔地西侧的碎石坡往北走。
魏东来正带着侦察排的人在矮松林西口北侧埋绊雷，三颗一联，绊线贴着草根拉过去。
“绊雷埋了几处？”
魏东来从地上直起腰。“三处。松林西口一处，开阔地北侧两处。绊线拉在草根底下，从松林里看不见。”
“绊雷的引信要检一遍，别让露水浸了。”
李毅蹲下来，拨开草根看了一眼绊线。铜丝在晨光里泛着暗黄，绷得很紧。
方文远从崖顶方向快步过来，手里捏着电文。
“旅长，郑长官来电。战区批的弹药和新兵明天上午到七里铺，随车还有郭槐从分水岭送来的七十多个溃兵和壮丁。”
“另外，便衣队报，青木的两门山炮已经从太原起运，走正太路，预计三天后到临时车站。”
李毅把电文接过来。“按日子算，十二号前后。跟上次报的差不离。”
“郑长官还说，青木昨天又派了一组便衣往河沟上游跑了一趟，这趟带了电台。便衣判断，他是想在山炮到之前把上游那条路的通信架好。”
李毅把三封电文依次看完，蹲在碎石坡上，对着地图看了一会儿。
矮松林、开阔地、西北角背后。青木的山炮三天到，到了之后第一轮炮火就会压断崖观察哨和西侧石缝机枪位。步兵从松林出来，直冲开阔地。
“老方，给郑长官回电。就说独立旅上游堵口部署已完成，两处交叉火力位加三处绊雷已就位。山炮三日后到，独立旅已做好接敌准备。”
方文远应了一声，往电报棚去了。
李毅站起来，走回坡腰射击位。
刘德贵正带着人把沙袋胸墙再加一层，弹药手从坡脚搬来两箱子弹，搁在射击位后面。
“老刘，松林出口那片开阔地，你打过猎没有？”
刘德贵把钢盔往额头上压了压。“打过。那片开阔地夏天长草，冬天是碎石，兔子跑过去都能看见。青木的兵要从松林出来，得先过绊雷，再过交叉火力。两百步，够他们死三回。”
“不要轻敌。青木会先用山炮压住石缝和观察哨，步兵从松林出来的时候，他的重机枪也会往开阔地扫。你打你的，不要跟重机枪对射。”
刘德贵点了点头，把勃朗宁的枪托抵进肩窝试了试射界。
午后，临时车站站房。
青木把方面军刚发来的电报搁在桌上。两门山炮已过正太路中段，随炮炮弹两百发，高爆弹一百发。预计三日后抵达临时车站。
冈田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便衣组的最新报告。
“联队长，上游那条路便衣组又跑了一趟，电台已经架到矮松林西口，通信距离覆盖到临时车站。”
“另外，李毅在开阔地西侧挖了两处射击位，一高一低，射界交叉。松林西口北侧还发现绊雷痕迹。”
青木把报告接过去看了两遍。“两处交叉火力位加绊雷，李毅把开阔地也堵上了。”
“那我们的步兵从松林出来，不是直接撞在枪口上？”
“撞不上。山炮到了之后，先压断崖观察哨和西侧石缝机枪位；开阔地那两处射击位，用步兵炮平射敲掉。炮火一停，他的两处射击位至少废一处，步兵再冲，就只剩一处机枪要对付。”
冈田犹豫了一下。“联队长，李毅的重炮一直盯着矮梁南端。我们的山炮一到，他的炮兵就会先打我们的炮位。”
“所以炮位不能设在临时车站。让山炮到了之后直接推到河沟上游，在矮松林北侧找位置。李毅的炮打矮梁南端可以，打上游就得重新测射击诸元，等他测准了，步兵已经冲过去了。”
冈田把命令记下，转身往电台方向走去。
青木走到窗前，朝北面断崖方向看了一阵。李毅在开阔地西侧挖的两处射击位，从矮梁南端看不清楚，但便衣组的报告画得很细，他这是在把开阔地变成第二个水沟。
“他堵得越厚，说明他越怕我从上游来。”
青木把窗帘拉上，走到地图桌前。“四门步兵炮从汇合处外围推上去，架在矮松林北侧，射界压住开阔地西侧。炮位定了，你去办。”
七月十日，晨。七里铺车站站台。
从云溪开来的补给车停在站台边，车斗里码着弹药箱和粮食袋，后面挂着两节客车厢。
第四批新兵一百八十人从车厢里下来，在站台上站成四排。
郭槐的保安团车队跟在补给车后面，三辆卡车，车斗里坐着七十多个溃兵和壮丁，衣服杂得很，有几个还缠着绷带。
方文远拿着名册在站台上点名，周文渊从库棚里出来，手里捏着刚盘完的库存单。
“老方，弹药到了。105毫米榴弹炮弹一百发，81毫米迫击炮弹两百发，子弹四个基数，手雷两千颗。粮食够全旅吃三个月。”
方文远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继续点名。
新兵里有几个站姿稳的，他多看了两眼。溃兵那边，一个高个子站在排尾，肩膀宽，脸上有疤，手背上的老茧厚得发黄。
李毅从站房方向走过来，路过排尾时扫了一眼，真视之眼扫过去。
孙德胜，原西北军某部班长。忠诚度五十七，射击六十八，格斗七十二，体质七十四。
一看就是打过仗，手上有老茧，脸上那道疤是弹片崩的。
他朝方文远偏了偏头。“排尾那个高个子，脸上有疤的，叫什么？”
“孙德胜，原西北军班长，在分水岭以南被打散了，带着十几个弟兄往北走，被郭槐的人收拢送到云溪。宋知言把他编在溃兵队里，名册上排在前头。”
“调给侦察连。魏东来缺人，打过仗的班长比新兵管用。”
方文远把名字记下。
李毅转身往站房走，路过库棚的时候，周文渊从里面探出头来。
“旅长，这批弹药到了之后，105炮弹的库存能撑到八月底。另外，郭槐送来的七十多个溃兵和壮丁，宋知言在云溪已经筛过一遍，能打的五十多个，剩下的在云溪做后勤。”
“能打的先补四连和侦察连，剩下的补工兵连和炮兵营。让宋知言继续收，分水岭以南的溃兵只要愿意打日伪，我们都收。”
周文渊点头缩回去了。
李毅走进站房，把门掩上，点开系统面板。
【随机任务「上游堵口」进度更新：开阔地西侧两处交叉火力位已架设，松林西口与开阔地北侧绊雷三处已埋设，火力部署已完成。
任务时限剩余：三天。当前评分预估：A级（部署完成、尚未接敌）；击退敌军上游迂回后评级提升至S级。】
【主线任务「青木困局」进度更新：东线防御加固已完成。新兵第四批一百八十人已抵达七里铺，溃兵和壮丁七十余人已分配。
任务时限剩余：三天。当前评分预估：A+级（防御加固与火力部署到位）；击退敌军并完成一次局部反击，评级锁定S级。】
【敌军动态预警：青木大队两门山炮已过正太路中段，预计两日后抵达临时车站。便衣组已在矮松林西口架设电台，通信距离覆盖临时车站。
研判敌军山炮抵达后，将以炮火压制断崖观察哨、西侧石缝机枪位，并以步兵炮平射开阔地西侧射击位，步兵随后从矮松林冲开阔地。宿主应在开阔地西侧加强火力，并注意矮梁南端重机枪阵地的动向。】
【系统提示：当前总积分：七百一十四万。抽奖次数剩余：三十八次。是否消耗抽奖次数抽取？】
李毅把抽奖界面点开。
三十八次抽奖，大半是常规弹药，中间出了三箱105毫米榴弹炮弹、两套德制炮兵观察镜、一批工兵爆破器材。
还有四枚美制m1A1反坦克地雷和两台美制ScR-300步话机。剩下的都是医疗物资和手雷。
他把能用的东西从系统空间取出来。反坦克地雷交给了工兵连，步话机交给开阔地射击位和崖顶观察哨各一台，炮弹和手雷送到库棚入库。
【系统提示：抽奖次数已用完。当前总积分：七百一十四万。抽奖次数剩余：零次。】
方文远在外面敲了两下门。“旅长，郑长官来电。”
李毅拉开门，方文远递上电文。
郑长官的措辞比往常紧：战区主力已经动了，独立旅在东线把青木和中村钉死，就是给主力让路。
电文末尾附了一行：赵司令长官说，东线的补给和兵员，战区优先给独立旅，让李毅放手打。
李毅把电文看完，折好塞进口袋。
“老方，给郑长官回电。就说独立旅上游堵口已完成，两处交叉火力加三处绊雷已就位。山炮两日后到，独立旅随时可以接敌。”
方文远记下回电，往电报棚去了。
李毅站在站房门口，看着站台上正在分配的新兵。
孙德胜已经被侦察连的人领走了，高壮的身影跟在魏东来后面往站台南边走去。
崖底机枪掩体里，马长顺正带着人把弹药箱搬进掩体后面的临时弹药点。
西北角背后开阔地西侧，工兵连还在加固射击位的沙袋胸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