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赵贺继续往下说。
“第二，后续谈判进程当中，会有消息慢慢泄露给媒体，到时候外界会铺天盖地传你的交易流言，你不能公开站出来否认，也不能公开发声控诉球队，只需要保持沉默，交给两边管理层周旋。”
艾弗森低头，指尖来回摩挲卫衣袖口。
费城，是他挥洒全部青春的地方，这里有欢呼，也有数不清的委屈，留在原地，日复一日孤身死战，总冠军遥遥无期；奔赴纽约，有全新的体系，有姚明这座内线靠山，是他距离奖杯最近的一次机会。
挣扎只持续短短数秒，他抬起头，眼底那股不服输的锋芒依旧还在。
“我答应。”
简简单单三个字，分量千钧。
赵贺看着他，神色没有过多起伏：“你要想清楚，一旦点头，就再也回不去从前。费城球迷的谩骂、外界的质疑，都会朝你砸过来。”
“我打这么多年球，什么非议没受过，”艾弗森冷笑一声，“我只想赢球，不想继续白白消耗自己的巅峰，只要尼克斯真能给我争冠的机会，流言我扛得住。”
赵贺微微颔首：“好，你这边达成共识，接下来就交给雷登去和比利·金硬碰硬谈判，记住，今天这场会面，不能对外吐露半个字。”
艾弗森点了点头：“放心，我守口如瓶。”
秘密会谈到此结束，赵贺起身，这场费城私下会面，已经拿到最重要的球员许可。
远方的76人办公楼，那封尼克斯的交易报价传真，正静静等待着，一场搅动整个东部的风暴，已经蓄势待发。
费城，76人球馆管理层办公楼，午后办公室空气沉闷压抑。
连续数个赛季原地挣扎，季后赛一轮游成了常态，队内年轻人人心浮动，更衣室冲突接连爆发，整支管理层早已身心俱疲。
阿伦·艾弗森，这座城市十年图腾，费城的精神信仰，联盟最桀骜的得分战神，还在凭一己之力死扛球队。
可再炸裂的个人得分，也填不满阵容的巨大窟窿。
管理层心里早就动了重建摆烂的念头，却一直不敢下手。艾弗森在球迷心中分量太重，谁都不愿意背负卖掉城市英雄的骂名。
球队接连换掉两任主教练，艾弗森和教练组冲突不断，队内和理查德·杰弗森的矛盾也愈演愈烈。交易艾弗森这四个字，所有人心里都想过，但没人敢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尼克斯副总裁雷登坐在会客椅上，直面76人总经理比利·金。
“比利，我们这次过来，就一件事，商谈阿伦·艾弗森的交易。”
比利·金抬眼，带着几分戏谑：“有意思，想要艾弗森？拿姚明来换。”
雷登轻轻摇头：“姚明是非卖品，是我们整套新战术的根基。”
比利·金继续试探：“那昌西？本·华莱士？雷?阿伦，随便拎一个出来。”
“你来看下我们的正式报价，有惊喜。”
直到一通来自纽约的官方传真，滋滋作响，高速打印出一页页文件，击穿办公室内所有僵持。
几名76人高层围拢上前，扫过纸面内容，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凝固。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传真白纸之上，尼克斯交易报价写得清清楚楚。
尼克斯正式报价：杰里·斯塔克豪斯 + 昌西·比卢普斯 + 2006年无保护首轮签 + 2007年无保护首轮签。
目标：全额单换阿伦·艾弗森。
没有垃圾合同捆绑，没有边角凑数的球员，两名成熟即战力，外加两枚含金量极高的无保护首轮。
比利·金双手死死按住传真纸，瞳孔剧烈收缩。在联盟管理层混迹十余年，巨星交易见过无数，这种诚意的报价，他是头一回见到。
雷登靠在沙发椅上，冷眼旁观一众76人高管脸上的各色神情，等屋内短暂的骚动稍稍平息，才缓缓开口。
“怎么样，这份报价，够有诚意吧。”
比利·金指节用力捏着传真纸张，纸面都被捏出褶皱，脑子飞快权衡利弊。
筹码的诱惑力摆在明面上，可随之而来的城市舆论压力，同样如山压顶。
“筹码分量无可挑剔，但我没有权限直接拍板，我必须和球队老板当面深度磋商。”
雷登淡淡颔首，神色没有半分急切。
“可以，我给你们磋商的时间。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份报价不会永久有效，我们手里还有备选方案，别拖到机会溜走。”
说完雷登合上文件夹起身，不再多做纠缠，带着随行人员离开76人办公楼，把全部抉择压力留给费城管理层。
房门关上，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疯了……纽约彻底疯了。”他低声喃喃。
此前全联盟都在看尼克斯笑话，追逐加内特遭到拒绝，外界统一论调，尼克斯体系崩塌，王朝梦碎。
谁都没料到，纽约直接调转枪口，赌上未来两年选秀资产，孤注一掷瞄准艾弗森。
一名高层语速急促：“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追狼王失败之后会偃旗息鼓，结果直接重构建队思路，这哪里是补强，这是赌上球队未来上限！”
另一名高管连连感慨：“斯塔克豪斯稳定场均二十分输出，昌西是全明星级别的大心脏拼图，再加两枚无保护首轮，这套筹码，换联盟九成全明星都足够，尼克斯是真豁出去了。”
对76人来说，这笔交易账面血赚。
送走艾弗森，甩掉高额奢侈税压力，昌西带来大局观，斯塔克豪斯填补得分缺口，球队不至于直接彻底摆烂。两枚无保护首轮，是未来重建起飞的资本。
但所有人心里压着一块巨石：交易艾弗森，等于亲手拆掉费城的城市信仰。
消息根本捂不住。
十分钟，报价就在管理层内部泄露出去，迅速席卷费城体育圈，本地记者、随队媒体蜂拥而动。
二十分钟不到，《费城问询报》、ESpN、雅虎体育同步推送头条快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