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此刻哪还有半点城南三煞的威风?!
整张脸肿得像个跟个猪头一样,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被愤怒的村民们热情招待过了。
高强挥挥手,让王建国等人都出去,顺手反锁了木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高强拉过一条长板凳坐下,手里把玩着一把削苹果的水果刀。
“说吧,谁指使你们来的?!”
王二歪着脑袋,用仅剩的一条缝的眼睛怨毒地盯着高强:
“呸!老子道上混的,讲究个规矩,你休想从我嘴里撬出半个字!”
“规矩?!”
高强目光下移,落在王二那条被土铳打中的腿上。
裤腿已经被剪开,血肉模糊中隐约能看到几颗黑色的铁砂嵌在肉里。
高强蹲下身,刀尖轻轻抵住一颗铁砂边缘:
“既然你讲究规矩,那我也跟你讲讲我的规矩。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帮人‘挑刺’。”
说着,刀尖猛地一挑!
“啊!!!”
王二疼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但还是硬咬着牙坚挺着。
“哎吆,硬汉啊!”
高强夸赞了一句,刀尖又对准了第二颗,“这颗稍微深点,你忍着点。”
当高强准备挑第三颗的时候,王二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这样的挖法,那钻心的疼,比直接给他一刀还难受!
“别!别挑了!高镇长,我服了,我说还不行吗?!”
王二疼得五官扭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高强收回刀,拿出一块布擦了擦手:
“早这么痛快,何必受这洋罪。说吧,为什么绑我?!”
王二喘了口粗气,交代了实情:
“有人花钱雇我们,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你,让你那个什么温泉工程干不下去。
可三哥……就是刘三,他见财起意,打听出你手里有笔巨款,就想着干票大的,把你绑了勒索一笔!”
“雇主是谁?!”高强眼神一凛。
“这……”王二犹豫了,“高镇长,不是我不说,道上规矩,出卖雇主是要被三刀六洞的!我……”
高强没跟他废话,刀尖再次抵住他的腿上:“看来这颗铁砂,你还是想留着当纪念?!”
“别别别!我说!我说!”
王二吓得魂飞魄散,“但我真不知道他全名!只知道是个当大官的,和县里温泉项目有关!
我要是全抖出来,我老家的爹娘肯定活不成,他手眼通天啊!”
高强收起水果刀,看着王二的表情不似作假,大脑飞速地运转。
和县里温泉项目有关?!
有旧怨的,无非是那个干啥啥不行的丁义珍。
但丁义珍一个副科级干部,哪有这胆子和财力雇凶绑架?!
突然,高强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在县委扩大会议上,对温泉项目百般刁难,投下反对票的金山县副书记,周瑞林!
只有这种级别的实权派,才配得上手眼通天,才能让王二这帮亡命徒忌惮到不敢提名字!
高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为大石村谋福利,这帮蛀虫为了政绩和私利,竟然敢买凶伤人!
既然你们不讲武德,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但周瑞林是县委副书记,县公安局长根本不敢动他。
高强想了一圈,能办这事,且绝对信得过的,只有一个人!
他的大学死党,现任汉东省京州市局刑侦支队长,祁同伟!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王建国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镇长,刘三跑了。我们顺着血迹追到后山河沟,那里有条暗河,血迹断了,估计是跳河遁了,生死不知。”
“没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高强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让大家辛苦了,回去歇着吧,剩下的事,我来办。
还有,把屋子里躺的那个拉到卫生所去治疗。和他们说,此人是罪大恶极的绑匪。能救活就救,救不活拉倒!”
王二赶紧问道:“大哥,是不是也把我送到卫生所去治一治。”
高强瞪了他一眼,道:
“想的还挺美,你又死不了,治什么治?!
说一下那个刘三,他干过什么坏事,有没有案底!要是说的好,我就算你戴罪立功,给你治腿。”
听说能给自己治腿,王二立马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知道的全说了!
等审讯完,高强来到村委会办公室,拿起那台黑色的拨号座机,熟练地拨通了市局刑侦支队长办公室的电话。
此时,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祁同伟正对着白板上的案情分析图发愁,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线索全断,已经熬了三个通宵,进展颇慢,局里领导已经不满意了。
“叮铃铃……”
桌上的座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祁同伟烦躁地抓起话筒,语气生硬道:“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
“哟,祁大支队长,这升了官就是不一样,说话底气都足了三分啊!”
祁同伟一愣,这欠揍的语气……
他猛地坐直身子,疲惫一扫而空:
“强子?!哎呀我的亲兄弟,你可别寒碜我了!这不是案子卡住了,心里冒火嘛!刚才那语气绝对不是冲你!”
高强也不绕弯子,语气变得郑重道:
“伟哥,我这边出了点事,遇到了大麻烦。恐怕这汉东省,只有你出马才能摆平。”
“你在金山县?!谁敢动你?!”祁同伟眉头一皱。
“你什么时候有空?咱哥俩见一面。”
高强抛出了一个让祁同伟无法拒绝的诱饵,“这起案子要是办成了,你那个眼巴巴瞅着的副局长之位,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电话那头,听到这话的祁同伟,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我这就安排车,今晚连夜去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