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夫满意地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深色长衫的衣襟,眼神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墙壁,直视着国民政府的方向。
他的脸上混合着沉重、决然,以及一丝即将立下不世之功的亢奋。
“备车!”陈立夫的声音斩钉截铁,“去黄埔路官邸!立刻!我要面见委座!”
“是!”徐恩曾立刻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急促地传达命令。
放下电话,他迟疑了一下,问道:“局座,向委座汇报时……这情报来源?”
陈立夫眼中精光一闪,早已成竹在胸:“来源?就说是我们通过秘密渠道,从一位‘极度可靠’、‘深入日本决策层’的外国情报人士处重金购得。”
“强调其情报过往的准确性,以及此次情报的极端紧迫性和验证难度。重点突出其具体性——时间(7月7日)、地点(北平西郊)、后续发展(海军跟进上海,8月左右)以及背后推手(杉山元及激进派)。”
“至于帕克的名字和交易细节……一个字也不许提!委座若追问来源细节,就说对方身份极度敏感,为保护渠道和未来持续合作,恳请委座谅解,暂不能透露。”
陈立夫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掂量即将说出的每一个字的分量:“这份情报,将是我们调查局,是我陈立夫,献给党国、献给委座的一份……生死攸关的大礼!若能助委座力挽狂澜,其功……当不下于再造!”
陈立夫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徐恩曾紧随其后,为他拉开房门。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已悄然无声地停在侧门处,发动机微微轰鸣着。
陈立夫坐进车里,面色沉静如水,但紧握的手心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
而离开的帕克带着赵平和李大强二人前往了大使馆将周福生与李阿明接上后,便前往火车站坐火车。
当火车抵达上海北站,空气中混杂着煤烟、汗味和吴侬软语的喧嚣。
帕克一行五人迅速挤出拥挤的人潮。帕克没有丝毫停留,招手叫来三辆黄包车,直奔位于公共租界的外滩上海花旗银行。
随后几人抵达公共租界入口,面对巡捕的盘查,帕克利落地出示了美军驻民国大使馆武官的证件。
巡捕看清身份和使馆徽记后,立刻恭敬放行。
外国官员在租界本就享有特权,更何况公共租界本就是英美租界,英美官方证件最为管用。
一行人直奔外滩的花旗银行,抵达后,帕克示意周福生等四人在银行大堂等候,
自己则拿着农业银行南京分行的账户电汇凭证和1万美元支票相关证明文件走向柜台。
帕克向柜员表明身份和来意,提取南京电汇的66万法币并将其兑换成美元。
大厅柜员看到如此大额的业务和帕克美驻民武官身份,不敢怠慢,立刻请来了值班经理诺亚·萨顿。
随后经理诺亚·萨顿热情地将帕克引入一间铺着厚地毯、陈设着红木家具的私密会客室。
诺亚·萨顿亲自验看了帕克的武官证件、南京农业银行的汇款凭证以及使馆开具的原始1万美元支票。
经理通过内部电话迅速核实了南京电汇款已到账。
兑换美元: 确认无误后,经理询问道:“帕克上尉,66万法币现在兑换,您确定要全额兑换成美元吗?”
(这里要说明,这开战前,民国政府币制改革,对外资银行是保证无限制兑换法币的,只要外资银行拿法币就可以这民国政府这里无限制兑换,开战后就不行了。)
帕克斩钉截铁地回答:“是的,全部兑换,按当前汇率执行。” 经理点头,吩咐柜员立刻办理。
经过一番计算和手续,加上帕克大使馆一万美元的支票和已经在农业银行换汇的10万美元,扣除手续费总计美元。
厚厚几叠美元本票被放在了帕克面前。
帕克并未收起美元本票,而是将绝大部分推回给经理:
“我需要办理一笔30万美元的同城顺汇业务,收款行是汇丰银行上海外滩分行,收款账户名是我本人(Ryan parker)。请尽快处理,我希望今天就能到账。”
(顺汇指汇款人委托银行将款项直接划给收款人,同城意味着当天或次日即可到账,是当时外资银行间高效的资金转移方式)
花旗经理诺亚·萨顿看到帕克要将刚兑换的大笔美元转走,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和急切。
他身体前倾,语气热切地挽留:“帕克先生!请您务必再考虑一下!花旗银行拥有全远东最稳固的金库和最先进的金融服务。”
“您这样大额的资金,留在我们这里绝对安全,并且我能为您申请最优惠的存款利率和专属的理财顾问!汇丰能给您的,花旗只会做得更好!”
诺亚·萨顿试图打探:“您这笔资金……是否有特别紧急的用途?或许花旗也能帮您高效解决?”
帕克眼神扫了一眼诺亚·萨顿,语气礼貌但带着警告意味:
“萨顿先生,感谢花旗的高效服务。我对贵行的安全性和专业性毫不怀疑,未来也一定会考虑将资金存回贵行。”
“但是,这笔钱——” 帕克轻轻敲了敲桌面,“现在有极其明确且特殊的用途。这涉及到我的公务范畴,属于军事机密。我建议您,不要多打听。”
诺亚·萨顿立刻被“军事机密”一词噎住,看到帕克严肃的表情和武官身份,立刻意识到失言。
诺亚·萨顿尴尬地笑了笑,迅速恢复了职业态度:“我这就为您办理顺汇手续,保证以最快速度处理。花旗银行随时欢迎您再次光临!”
诺亚·萨顿不敢再多问,迅速签署文件,安排专人处理汇款。
帕克收好剩余的美元现金以及汇往汇丰的凭证,在经理恭敬的目送下,面无表情地走出了会客室,与等候在外的四人会合,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汇丰银行,执行他利用汇率波动套利的核心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