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夫听罢,眼中精光一闪,想起帕克之前提供的日军情报,物资确实会有暴涨机会。
陈立夫缓缓点头,露出赞许之色:“恩曾,你脑子转得快!这主意不错,赚的钱又不往自己包里装,就算委员长知道了也只会夸我们未雨绸缪,我批准了,你全权负责。”
陈立夫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向汉口:“动作要快,赶在8月前。采购清单照搬他的,棉纱、五金、药品全要。另外,派可靠的人跟船,别让外人嗅到风声。”
徐恩曾应声:“是!我这就连夜去办。”
说罢徐恩曾没有走,而是躬身继续道:
“局座明鉴。另有一事,李琳琳今天密报,昨夜已与帕克在其家中确立关系。”
“她请示下一步指令,属下仍按原定方针,只令其‘维持亲密,静观其变’,您看……?”
陈立夫指尖轻叩紫檀桌面,眼底掠过一丝算计的精光:“可均,你做得极对。”
“帕克此人虽好色,但人不蠢,贸然让李琳琳套取情报,只会打草惊蛇,眼下要的是‘温水煮蛙’——”
“让她当好‘解语花’,做好一件事即可,就是将帕克身边发生任何事见过的任何人,都记录下来上报,让他不要擅自行动。”
“卑职明白!”徐恩曾心领神会,“已安排‘账房’每日收她口述记录,鸡毛蒜皮也建档存查。”
陈立夫当即回道:“甚好。”
随后徐恩曾退出办公室,一回去便立刻安排采买事项。
……
而此刻帕克回到使馆,径直走向杰森大使的办公室
见到杰森大使后,帕克简明扼要地汇报了租用五艘货轮的事情,帕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忧虑道:
“大使先生,现在局势越来越紧张,我担心万一有突发状况,无论是转移人员还是紧急装载物资,没有现成的船会非常被动,所以提前租下来,心里也踏实些。”
帕克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船不能白闲着,我打算先装点货跑跑短途,多少能补贴点情报经费的开销。”
杰森大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复杂地看着帕克。
长江上,美国海军的炮舰往来游弋;近海更有哈里·E·亚内尔上将的亚洲舰队。
真要转移,哪里需要靠这几艘租来的民用货轮?
帕克的核心目的,根本就是利用他的情报对未来局势的“预判”来囤货牟利,赚取战争财。
“帕克上尉,”大使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长江和沿海,有我们的军舰。转移人员物资,它们更可靠。”
杰森大使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帕克,“你的‘情报经费’……恐怕才是主要目的吧?”
帕克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穿的尴尬,反而露出一抹坦然的笑容,没有直接否认:
“大使先生明鉴。不过,租船以备不时之需,总归不是坏事。至于赚点钱……也是为了更好地支持情报工作,毕竟陆军武官处的情报拨款总是紧巴巴的。”
帕克巧妙地避开了“预判”和“囤货”这些敏感词。
杰森叹了口气,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提供了价值连城的情报,而且他的行动目前看来都围绕“情报”这个本职工作,并未直接触犯法律或引发严重外交事件,虽然手段有些……投机取巧。
“好吧,”杰森最终松口,语气转为严肃,“这件事你自己把握分寸。记住你的身份,帕克。你是美国陆军上尉,是使馆的武官。不要卷入太深,不要惹出乱子,更不要给美国的外交形象带来负面影响,你明白吗?”
“完全明白,大使先生。我会非常谨慎,确保一切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帕克立正,郑重地回答。
“很好,去吧。”杰森挥挥手。
帕克敬礼告退,离开杰森大使办公室后,径直走向总务处。
随后帕克将写好的给汉口领事馆商务专员罗伯特·肖特的电报内容再次确认一番,便把电报纸交给值班人员后,见时间差不多快下班了,便离开使馆,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推开家门,屋内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帕克叫了几声李琳琳,却没有人回应。
张妈听到帕克的呼唤声,系着围裙,笑容满面地从厨房迎出来,热情地招呼道:“先生回来了?你刚刚是喊李小姐吗?李小姐今天没有来过,不在这里。”
“饭都做好了吗?那用餐吧。随后”餐桌上立刻摆出了着几样精致的家常菜,显然张妈是花了心思的。
“可以,辛苦你了,张妈。”帕克脱下外套,走到餐桌旁坐下。
帕克安静地吃着,张妈在一旁小心地伺候着,不时添饭添汤。
帕克很快吃完,张妈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拿到厨房清洗干净。
一切收拾妥当后,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搓着围裙边,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和不好意思,在帕克客厅门口踌躇着。
帕克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份英文报纸,察觉到张妈的异样,放下报纸问道:“张妈,还有事吗?”
“先生……”张妈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有些发紧,脸上堆着恳求的笑容,
“是……是这样的。我……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儿,您看……能不能……能不能先预支我三个月的工钱?”张妈说完,紧张地看着帕克。
帕克有些意外,放下报纸,温和地问:“预支薪水?是家里遇到什么急事了吗?需要帮忙吗?”
帕克从原身记忆里知道张妈为人勤恳本分,不是轻易开口借钱的人。
“哎,不是家里出事,先生。”张妈连忙摆手,解释道,
“是……是外头都在传呢!传得人心惶惶的。说国府派了好多大官,到处检查南京城外的那些国防工事修得咋样了,还看到好多军队在调动……大家都说,这怕是要打仗了啊先生!”
她脸上露出真实的担忧,“我们小老百姓,就怕这个。一打起仗来,兵荒马乱的,粮食肯定要涨价,还怕到时候有钱都买不到!我就想着……想着先预支点工钱,赶紧去多买些米面粮油存起来,心里才踏实点。”
帕克静静地听着,张妈的话显示出了普通百姓对战争的恐惧,对生存物资的焦虑。
帕克没有犹豫,直接从西装内袋的钱夹里抽出6张法币钞票,每张面额都是10元,帕克站起身,走到张妈面前,将钱塞到她手里。
“张妈,拿着。这是六个月的薪水,先给你。”
张妈看着手里整整六十元法币的钞票,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连连推辞:“哎呀!先生!这……这太多了!我只要三个月的,30块就够了!这怎么使得……”
“拿着吧,张妈。”帕克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拒绝,“你说得对,是该做些准备。”
张妈看着帕克的真诚,感谢道:“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您真是大好人!”随即在感谢中离开了这里。
帕克看着张妈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坐回沙发。
这钱也是帕克为照顾张妈自尊,没直接说送,毕竟帕克可是知道要不了几个月可都要从南京撤退了,张妈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六个月的洒扫帮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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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南京工资标准:
黄包车夫/苦力/搬运工:3~10元法币/月,日均挣几角钱,雨天就没收入
纺织厂女工:约 10~15元/月
童工:仅 3~5元/月
底层劳动者月入个位数到十块出头是常态。
录事、抄写员、基层办事员:20~50元/月
普通科员:50~80元/月
公立中小学教师:30~80元/月(多数在40~60元区间)
这个层级的收入,算是当时南京“体面普通人”的典型代表——够花够养家,但不敢病、不敢闲、攒不下什么大钱。
科长级:100~200元
大学教授:300~600元
科长、教授及以上这些就不算普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