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六时许，
帕克穿着崭新的少校军服回到南京使馆区的公寓，肩章上那枚闪亮的橡叶徽章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此刻李琳琳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目光立即被帕克的肩章吸引。
“你晋升了？”李琳琳放下书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表情——三分惊讶，三分欢喜，还有四分作为知识女性应有的矜持。
李琳琳走近两步，仔细端详那枚橡叶徽章，“少校了？恭喜你，帕克少校。”
帕克将军帽挂在衣帽架上，转过身时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帕克走到李琳琳面前，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就口头恭喜吗？不来点实质的吗？”说着，帕克的手很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腰际，轻轻摩挲着丝绸旗袍下的曲线。
李琳琳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翻了个白眼，用眼神往厨房方向示意那里传来张妈收拾碗筷的声响，还有水龙头哗哗的水声。
“张妈还在呢，”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嗔怪，却也没有推开他的手，“你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帕克轻笑一声，手倒是收了回来，但眼神里的促狭未减：“那等会儿。”帕克低声道，随即提高音量，“张妈，晚饭好了吗？”
“好了好了，先生！”张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水渍，“这就端上来，恭喜先生高升，今天没准备，我明天多买点菜，做些好吃的庆祝一下。”
随即晚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清蒸鲥鱼、金陵盐水鸭、炒芦蒿、香菇菜心，还有一砂锅腌笃鲜。
张妈摆好碗筷后就识趣地退下了，随后吃完晚饭收拾完毕后，张妈便离开了。
晚上十点半，客厅。
帕克与李琳琳卧室庆祝结束，二人便移步到客厅的沙发上，
一瓶杰森大使送的加州红酒见了底，李琳琳脸颊微红，倚在帕克肩头，帕克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把玩着酒杯。
此刻帕克突然想道，要是李琳琳一直没从自己这儿弄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她上头的人……会不会觉得没什么价值把他调走啊，这样岂不是自己晚上又无非排解忧愁。
想到这里帕克随即摸着李琳琳纤腰，看似随意感慨，“我今天在使馆听到个消息……挺没劲的。”
“什么消息？”李琳琳抬起眼看他，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好奇。
帕克仰头喝掉杯中最后一点酒，叹了口气：“我们国内来了明确指令。罗斯福总统和国会那帮老爷们，被孤立主义捆着手脚呢。日本人在华北闹这么大，我们大使馆报上去，”
“华盛顿的回话就一句：美国保持绝对中立，不介入调停，更不干涉日本军事行动。”
李琳琳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撑起身子，面上仍保持着闲聊的神情：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美国多少会帮我们呢？”
“以为美国会帮忙？”帕克摇摇头，笑容里带着讽刺，
“怎么可能，大国之间不像个人一样讲感情，而是讲利益。”
帕克侧过身，直视李琳琳的眼睛：“我跟你打个赌。接下来英国大使许阁森那边，口径也会差不多。”
“现在，欧洲一团乱麻，希特勒在奥地利搞事，西班牙内战没完没了……大英帝国哪来的精力管远东？最多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外交辞令。”
李琳琳沉默了几秒，轻声问：“那……如果日本真的全面进攻，美国一点都不会管？”
“管？”帕克嗤笑，“怎么管？派舰队来吗？让美国人替民国出命吗？国会能通过吗？老百姓答应吗？现在全美国都在讨论《中立法案》要不要修改，一堆人喊着‘绝不卷入外国战争’。”
帕克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告诉你更实际的——使馆已经在拟定侨民撤离预案了。如果战火烧到上海、南京真打起来，军舰来接人，拉上星条旗就走。你觉得这像是要介入的样子吗？”
“可是……”李琳琳蹙起眉头，努力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像普通知识女性的担忧，
“日本如果占领上海、南京，长江流域的商业利益美国也不要了？那么多投资……”
“投资？”帕克向后靠进沙发，眼神望向天花板，
“资本是流动的，琳琳。工厂可以搬，仓库可以换地方，合同可以重签。但美国大兵的命只有一条。华盛顿那帮人的算盘很清楚，”
“只要日本不碰关岛、菲律宾这些美国领地，不在太平洋上公然挑衅美国舰队，生意……总有的做。而且最重要的是日本人分的清，他是绝不会动我们的投资的。”
帕克忽然坐直身体，语气变得认真：“这话我本来不该说，但你既然问……你们政府如果还在指望美英调停，甚至指望什么国际制裁，趁早醒醒。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的枪炮和血肉。 宋哲元在北平犹豫不决，……时间不等人啊。”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远处街市的零星声响，更衬得室内寂静。
李琳琳依偎在帕克胸前，眼睛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能感觉到帕克的心跳平稳有力，也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这番话，她每个字都要记住了。
李琳琳抬起头，在他嘴角轻轻一吻，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柔和：“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今天升了少校，是好事。明天我陪你去裁缝店，再做两套新制服？”
帕克笑了，收紧手臂：“这个提议……很实质。”
随即帕克又是抱起李琳琳索要了第二轮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