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绵绵去作坊换了两罐果酱,李制的电话打到大队,阮绵绵让大队长跟李制说一声今天没肉,过两天送上门后,跑了。
李制挂完电话,拿着毛巾擦汗。
今天收到的通知,接下去两个月,全镇只能供一头猪!
这不是要他老命吗?
到时候全堵他家里让他割肉,他拿什么给?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老付,老付...”
“来了来了厂长。”
“备车备车快备车,现在就去阮家村。我就是睡在阮家,也得磨我大侄女给送五头猪回来养着!”
“走,现在就走。”
李制杀到阮家,阮绵绵在炮制药材,她去石城县这段时间,家里收了不少药材。牛招娣他们不会炮制药材,只简单挑拣了杂草,把药材晒干,她得重新炮制!
“大侄女~”
阮绵绵小腿差点跪下,这声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叔,我说了今天没有猪。”
李制拿了一大盆的猪骨头,放在堂屋的饭桌上。
“叔知道,大侄女叔今天不是来跟你要猪的,叔是来等你明天去打猪,你放心,叔不催你,叔这两天就在你家住下了,叔带了口粮...”
阮绵绵想不到李制这个老男人能干这么不要脸的事。
“叔,我家没屋子给你睡。”
“叔住院子打地铺。”
“...我明早去抓野猪。”
“叔就知道,大侄女最心疼叔。大侄女你放心,明天叔扛完猪就回去,绝不打扰你。”
阮绵绵给他泡罐果酱水,劝不动,让他自己坐着吧。
炮制一筐药材,廖镇九带着个孩子上门给她送奖励和锦旗。
个人先进奖。
两百块!
阮绵绵被李制搞得郁闷的心瞬间激动,钱塞兜里,锦旗抱着不舍得放下。
“还得是我叔,这奖励,比肉实在。”
廖镇九苦笑,原本能申请五百的奖励,他这趟去石城县,反倒弄巧成拙,给人抓到了把柄。
两百人他据理力争,破了这么大的案,抓了拐子,解救了多名受害儿童妇女,是她该得的功劳!
不能寒了为人民服务、见义勇为的大功臣的心。
“你们大队今年能争取当上先进大队。”
“好,我跟队长叔说。”
廖镇九怀里的孩子偷偷看阮绵绵。
“他就是从石城县救回来的孩子,叫姐姐,是她把你从拐子手里救你回来。”
“姐姐~”
“诶!”
廖镇九一脸欣慰,这小子总算对人开了金口:“京城那边还没联系上人,他粘着我,就抱来了。要抱抱他吗?”
孩子下意识勒住廖镇九的脖子。
阮绵绵摆手:“不抱不抱。叔,我给他装点糖果桃酥和水果罐头。”
罐头是冯草做的,味道还不错。
东西装好,廖镇九拎上,孩子怯怯地开口:“谢谢姐姐。”
阮绵绵撸他的头:“不谢不谢,想吃姐姐以后给你买。”
孩子不好意思地埋头进廖镇九的怀里。
廖镇九笑了,抬眼看向正在堂屋嗑南瓜籽的李制。
阮绵绵苦恼:“李叔找我要猪,我明天给他。”
廖镇九帮他解释了一句:“市里下的通知,全镇两个月一头猪,你李叔估计是急上了头。”
阮绵绵愣住。
廖镇九走后,阮绵绵走到李制身边:“叔,你回去吧。这两个月每十天给你送五头猪,明天先送两头。”
李制高兴得站起来。
阮绵绵笑笑:“加一只羊。我不能让全镇的人顿顿吃肉,十天吃一次猪肉汤还是可以的。”
送走李制,阮绵绵坐在椅子上发呆,一年前闹饥荒前两个月,她师傅从昏睡中醒过来跟她说,有三年饥荒让她囤票囤粮,说完这句话师傅又沉睡了...
小狐狸跳到她腿上打个哈欠睡好。
阮绵绵抓过它头上的毛,顺着理顺。
下午牛招娣下工回来,她在作坊洗过手喝过水。
阮绵绵凑到她跟前:“奶,河口镇有多少人?让他们都吃上肉,得要几斤肉?”
牛招娣哪知道全镇有多少人,也不是她操心的事。
“绵啊,你问这个做什么?阮家村够你操心的,你还要管全镇的人能吃上肉?”
“奶跟你说,奶不知道大道理,但奶知道,这不是你个小娃该操心的事,这是公社书记主任该管的,咱啊,过自己的日子。”
阮绵绵嗯嗯点头:“奶我不操心。是肉联厂李厂长,他说接下去两个月,全镇只有一头猪吃,他挺可怜的。”
牛招娣愣了瞬,当没事人:“现在这光景,山上的树根都能挖出来吃,能有一头猪,总比吃不着一口肉强...”
张改弟阮卫国打饭回来。
一家子吃完,坐在院子里唠嗑。大奶奶三奶奶家,拿着凳子上门一起唠。
大奶奶纳鞋底,脸上发愁:“我的老妹子,当年嫁到城里看不上我,三十几年没联系,昨儿带着小孙子上门,求我给口吃的。我这心呐,比扔在油锅里还煎熬,弟妹,你说,日子怎么就这么难了...”
牛招娣叹气,她爹娘都没了,兄弟姐妹来往少,倒是没人找上门闹。三个儿媳妇娘家,也是和善人家,不会干这么不要脸的事。
“家里有口吃的,能借就借,只借救命粮。”
三奶奶近段时间,也是被气得头晕目眩,好几次都是心口疼。一家子出一个搅家精,这个家就不能安生了。
牛招娣给他们出主意:“那就分家!”
大奶奶三奶奶看过去。
牛招娣冷哼:“累死累活半辈子伺候一家老小,给他们成家养孩子了,还想让你们干到死啊。”
“树大分枝,儿大分家。全都分出去自己过,过成好歹都是自己的命。”
大奶奶心动:“回去就跟老头子商量。”
三奶奶迟疑:“老祖宗规矩,做爹娘的还没死就分家,被人说闲话。”
牛招娣:“说个屁!谁家屁股没点屎?”
阮绵绵坐在阮根叔身边,阮家男人基本上都坐在她周围或墙角跟。
阮根叔抽烟。
阮绵绵给大家递了一小把南瓜籽,边啃边说:“爷,大爷三爷。咱村里后山的野猪被我嚯嚯不少,留着小猪崽养养,明年抓。”
“镇上几个厂都跟我要猪,爷,我奶说附近几个村山上没人打猎,有不少野猪群。”
“我是这么想的,明后天带上干粮和人,摸过去抓两窝野猪群回来,给村里搞副业创收,你们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