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魔尊的咆哮声在破碎的穹顶下回荡。
它那半步十一阶的恐怖威压,化作实质般的岩浆火雨,朝着悬浮在半空的修罗兜头浇下。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噼啪的爆响。
修罗没有动。
他身后的血色披风被热浪吹得笔直,猎猎作响。
那双毫无波动的眸子,透过护目镜的镜片,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头陷入癫狂的巨兽。
就像看着一只在砧板上垂死挣扎的鱼。
“这就是你的遗言?”
修罗的声音很轻。
但在法则之力的加持下,这就好似一把冰刀,精准地切开了漫天火海,钻进了赤炎魔尊的耳膜。
赤炎魔尊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看到了修罗手中的刀。
那把刀没有刀鞘。
刀身赤红,上面流淌着诡异的纹路,仿佛血管一般在搏动。
那不是普通的灵器。
那是蕴含了“杀戮法则”的至凶之兵。
“斩。”
修罗手腕轻转。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
只有一道红线。
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线,瞬间划破了赤炎魔都那昏暗的天空。
火海静止了。
赤炎魔尊保持着那个张牙舞爪的姿势,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在了一半。
它的脖颈处,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线。
噗——!
血线崩裂。
滚烫的魔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溅在周围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妖族使者脸上。
一颗硕大的头颅缓缓滑落。
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那双眼睛还瞪得滚圆,里面残留着未能散去的惊恐与不解。
它到死都没明白。
为什么这个人类的刀,会这么快。
为什么那足以融化金铁的护体魔焰,在那道红线面前,脆得像是一张薄纸。
修罗缓缓收刀。
他甚至没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他抬起手,按住耳边的通讯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执行官。”
“目标已清除。”
“这头蜥蜴的血还是热的,建议让老张那个吃货赶紧过来接一下,别浪费了。”
……
南天门要塞,指挥大厅。
叶天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大屏幕上,正是那颗滚落在地的魔尊头颅的特写。
“干得漂亮。”
叶天吹了吹茶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全息投影的操作台上轻轻敲击。
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拆迁指南”,瞬间传输到了前线每一个工兵的护目镜上。
“修罗,别光顾着耍帅。”
叶天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到了现场。
“把你脚下那块红色的地毯卷起来。”
“那是八阶‘火蚕丝’编的,水火不侵,拿回来给咱们大夏的幼儿园做午睡垫刚好。”
修罗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弯下腰,动作麻利地把沾着魔血的地毯卷了起来,塞进了储物戒指。
与此同时。
大殿内的“拆迁工作”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光头老张正骑在那根九阶火云木的大柱子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高频震荡切割刀,嗡嗡作响。
木屑横飞。
“嘿咻!嘿咻!”
老张一边切,一边还不忘指挥手下的兄弟。
“那个谁!别用锤子砸!那是‘赤炼晶’!脆得很!”
“用吸盘!整块吸下来!”
“还有那个王座!那个龙骨王座!”
老张指着高台上那张象征着南域最高权力的椅子,眼睛都在放绿光。
“给我把上面的宝石先扣下来!”
“那玩意儿要是磕坏了一个角,老子把你们皮扒了!”
几十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工兵一拥而上。
他们分工明确,动作熟练。
有的负责切割,有的负责打包,有的负责用清洁术清理灰尘。
不到五分钟。
那张霸气侧漏的龙骨王座,就被拆解成了几十块编号清晰的零件,整整齐齐地码进了特制的防震箱里。
至于大殿内其他的装饰品?
抱歉。
连墙上的壁画都被人小心翼翼地铲了下来。
整个赤炎魔都的大殿,此刻就像是被一群饥饿的白蚁啃过一样。
除了承重墙还在苦苦支撑,剩下的地方,比刚交房的毛坯还要干净。
那些来自其他疆域的妖族使者们,此刻正缩在大殿的角落里。
它们瑟瑟发抖,互相拥挤着,试图从同伴身上寻找一丝安全感。
太可怕了。
这太可怕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帮人类杀了魔尊也就算了,居然连魔尊家里的地板砖都不放过!
这是穷疯了吗?
就在这时。
一道阴影笼罩了它们。
陈刚腰上挂着那一串丁零当啷的“日不落圣杯”,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鬼头大刀,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的“圣杯”散发着柔和的红光,把那一身染血的战甲照得格外渗人。
“各位。”
陈刚搓了搓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别紧张。”
“我们大夏是礼仪之邦。”
“只要你们配合,我们是不会乱杀无辜的。”
一头长着翅膀的虎妖壮着胆子问道:“怎……怎么配合?”
陈刚指了指它们手上的储物戒指,又指了指它们身上的法宝铠甲。
“把值钱的都交出来。”
“衣服脱了。”
“戒指撸下来。”
“还有那个……”陈刚指着虎妖脖子上的一串骨链,“那个是大凶之物,交给我,我帮你超度一下。”
众妖:“……”
这特么是礼仪之邦?
这分明就是明抢!
但看着陈刚身后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和那些正在用九阶妖丹给大炮充能的人类士兵。
众妖很识时务地选择了从心。
叮当。
哗啦。
一件件珍贵的法宝、灵器、储物戒指,被扔到了地上。
几头体面了一辈子的妖皇,此刻只能光着身子,抱着翅膀蹲在墙角,眼泪汪汪地看着这群强盗在瓜分它们的家当。
“收队!”
随着最后一块赤炼晶地板被撬开装箱。
老张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拆得只剩下几根钢筋裸露在外的宫殿废墟,掏出通讯器。
“执行官,活干完了。”
“这地方现在比我的脸都干净。”
叶天的声音传来。
“很好。”
“既然来都来了,也不能让魔尊大人暴尸荒野。”
“把那具无头尸体也带上。”
“八阶以上的妖兽血肉都是大补,带回去给前线的兄弟们炖汤喝。”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大笑。
“得嘞!”
“还是您想得周到!”
他转身冲着那具庞大的魔尊尸体走去,手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尸体保鲜袋。
……
半小时后。
南天门要塞,空间通道口。
满载而归的大夏军团,如同归巢的工蚁,排着整齐的长龙,缓缓穿过光幕。
每一个士兵的背包都塞得满满当当。
甚至连那几千架工兵机甲的机械臂上,都挂满了大包小包的战利品。
叶天站在要塞的城墙上,迎接着凯旋的英雄。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战士们洋溢着笑容的脸庞。
曾几何时。
他们也是这样走出要塞。
但那时候,他们带回来的是战友的骨灰,是满身的伤痕,是无尽的绝望。
而今天。
他们带回来的,是一个种族的尊严,和足以让大夏腾飞的资源。
“敬礼!”
总指挥站在叶天身边,猛地举起右手。
唰!
城墙上,数万名留守的战士齐刷刷地敬礼。
这一刻。
没有欢呼。
只有那无声的致敬,在风中激荡。
修罗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来到城墙下,单膝跪地,将那枚象征着南域最高权力的赤炎魔令,高高举过头顶。
“幸不辱命。”
“南域魔都已平。”
叶天看着那枚令牌,又看了看远处天空中正在缓缓消散的硝烟。
他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栏杆。
“不够。”
叶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众人一愣。
连总指挥都诧异地转过头看着他。
平了南域魔都,抢光了所有资源,这还不够?
叶天转过身,指着身后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一个个红点。
那里是北境冰原的万妖巢穴。
是东海深渊的龙宫禁地。
是西部大漠的蝎皇地宫。
“南域只是一个开始。”
叶天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
“既然咱们已经当了强盗,那就得当到底。”
“我要把这面大夏的战旗。”
“插遍万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让那个世界的所有资源,都变成咱们大夏国库里的库存。”
“我要让那帮高高在上的妖兽,以后提到‘大夏’这两个字,就得乖乖把保护费交上来!”
轰!
全场沸腾。
那是一种被点燃的狂热。
是啊。
既然已经动手了,为什么要停下?
既然已经拥有了绝对的力量,为什么要满足于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
“愿为执行官赴死!”
“愿为大夏开疆拓土!”
震天的咆哮声,再次响彻云霄。
总指挥看着身边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眼眶微湿。
他知道。
一个新的时代,真的来了。
一个属于大夏,属于全人类的……
掠夺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