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和秋穗搬进沈蘅院子那天,柳清香看了沈蘅一眼,什么也没多问,只吩咐奶娘在后罩房收拾了一间屋子给姐妹俩住。
春芽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整个人利落了不少。
秋穗怯生生地缩在姐姐身后,手里攥着一块桂花糕,一边啃一边偷偷打量沈蘅。
四小姐,春芽跪下来给沈蘅磕了个头,奴婢以后一定好好伺候您。
沈蘅伸手把她拉起来:别跪了,我这儿不兴这个。
春芽怔了一下,站起来的时候眼眶还有点红。秋穗仰着脑袋看了看沈蘅,又看了看姐姐,小声问:姐姐,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住了吗?
春芽点点头,秋穗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
日子就这么安顿下来了。
春芽做事麻利,每天早上来帮沈蘅穿衣裳、梳头、端早饭,手脚又轻又快。
秋穗年纪小,做不了什么重活,就蹲在院子里玩,偶尔帮奶娘递个东西。
沈蘅两岁,春芽六岁,秋穗四岁——三个半大的孩子凑在一起,倒也热闹。
春芽很快就摸清了沈蘅的习惯。
她知道沈蘅每天早上要喝一碗蛋羹,知道沈蘅不太喜欢太甜的糕点,知道沈蘅吃完早饭后喜欢在院子里坐一会儿。
春芽记性也好,沈蘅跟她说过的每件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一回沈蘅在院子里蹲着看蚂蚁,顺口说了句:春芽,你说咱们府里除了厨房,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容易丢东西?
春芽正在旁边晾衣裳,听了这话想了想,说:奴婢在厨房打杂的时候,听张妈说过,前两个月库房那边也丢过东西,好像是几匹布,后来没查出来是谁拿的,就不了了之了。
沈蘅来了精神:库房?
就是东边那排屋子,专门放府里不常用的东西。春芽说,张妈提过一次,说库房的门锁被人撬过,少了几匹青布,不算贵重,老爷就没追究。
沈蘅在心里记下了。
几匹青布,不算贵重,但专门撬了锁来偷,说明是有人刻意为之。
不过现在还不急,等先把眼下的事理顺了再说。
晚上躺在床上,沈蘅在心里叫了一声:系统。
系统应了一声。
那个库房丢布的事,算不算任务?
系统沉默了两秒:该事件距今已超过两个月,且涉案物品价值较低,系统判定为非优先级事项。暂不列入任务列表。
那你之前为什么给我发布厨房丢鸡蛋的任务?鸡蛋不也不贵重吗?
该任务发生时,宿主处于新手适应期,系统会自动分配难度最低的临近案件,以帮助宿主熟悉操作,后续任务将根据宿主成长进度逐步升级。
沈蘅翻了个身,行吧,反正也不着急。
第二天一早,沈蘅吃完早饭就拉着春芽往东边跑。
春芽小跑着跟在后面:四小姐,您去哪儿?
带我看看库房。
春芽愣了一下,没多问,领着沈蘅就往东院走。
库房确实偏僻,在一排老槐树后面,门上的锁有点旧了,但看不出明显被撬过的痕迹。
沈蘅绕着库房走了一圈,发现后墙根底下有几块砖松动了,像是被人扒开过又塞回去的。
沈蘅蹲下来摸了摸那几块砖——手指碰到的地方,砖缝里有几根青色的线头。
沈蘅捻起来看了看,青布。
线头细细的,像是布料边缘脱下来的。
春芽,沈蘅说,这几块砖底下,以前堆过什么东西吗?
春芽凑过来看了看,摇摇头:奴婢来府里的时候这里就没人管了,就是堆些杂物。
沈蘅把线头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走吧,回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春芽小声问沈蘅:四小姐,您是在查东西吗?
沈蘅看了她一眼,没瞒着:好奇而已。
春芽点点头,没再追问。
沈蘅低头看了看袖子里那根青色的线头,心里想的是——系统说这不是任务,不代表不能自己查。
多攒点线索,以后总用得上。
窗外的老槐树叶子哗啦啦响,沈蘅攥着那根线头走回后院,身后春芽安静的脚步声跟着她,一步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