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大的城堡!”
达芙妮边啃大饼,边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汉堡。
城墙绵延,城墙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垛口,四座角楼高高耸起。
城头的旗杆上,两面旗并排挂着,一面是黑龙旗,一面是白底黑十字旗。
“大人,您回来了。”
守门的福克斯,笑着向桑蒂斯行礼。
桑德斯点了点头,带着达芙妮往里走。
门洞很深,两扇包铁橡木门厚得像一面墙。
走进去之后,光线暗了一瞬,然后又亮了起来。
达芙妮的脚踩在路面上,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全是青灰色的砖,一块一块铺得整整齐齐。
路面宽阔,能并排走两辆马车,两侧还有排水沟,沟上盖着石板。
再往里走,左手边是一排长长的高大建筑。
居然都是奢侈豪华的砖瓦房。
木顶,门窗整齐,每一间都一模一样。
门口挂着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编号。
她路过的时候,从敞开的门里瞥了一眼。
里面是成排的……砖头床?
床上铺着厚实的草垫和羊毛毯。
靠墙有一排木架,架上挂着盔甲和武器,还有每个人自己的行囊。
营房旁边是马厩。
马厩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城堡的马厩都大。
长长的棚子从南墙一直延伸到北墙,顶上的瓦片铺得密不透风。
马厩里拴着数百匹战马,每一匹都有独立的隔间,隔间里铺着干草,槽里装着草料和豆子。
几个马夫正在刷马,刷子在马背上“沙沙”地响。
一匹铁灰色的高头大马从隔间里探出头来,朝达芙妮看了一眼,鼻子里喷出一团白汽。
再往前,是一片开阔的操场。
应该是圣诞节的缘故,现在没人训练。
走到内堡旁的一栋高大建筑前时,达芙妮看到迎面来了一队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穿着一件厚实的长袍,腰间系着皮带,脚上是一双半旧的皮靴。
他面容俊朗,体格雄壮,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
他笑着拥抱了舅舅:“桑德斯,你终于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大人。”舅舅笑着回应。
咦?
达芙妮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他就是舅舅的领主?
她以为会看到一个穿金戴银的贵族,或者一个满脸横肉的领主。
可眼前这个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贵族都朴素。
苏诺也看到了她。
“这位是?”
“大人,她是我的侄女达芙妮。”
苏诺皱了皱眉。
眼见得女孩,穿着一件粗麻布长袍,腰间系着一根麻绳,脚上是一双草鞋。
草鞋的鞋底磨得很薄,脚趾头从前面露出来,冻得发红。
她的脸瘦削,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灰蓝色的眼睛很大,但眼眶下面有两道青黑。
“桑德斯,你怎么做舅舅的,让她如此消瘦,穿得这么差?”
桑德斯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达芙妮就往前走了一步。
她站到苏诺面前,仰起头来,看着苏诺的眼睛楚。
“大人,我是清洁派,我的消瘦和寒酸,是我的修行,不是舅舅的过错。”
苏诺愣了一下:“清洁派?什么清洁派?”
他只听过进步派、自由派、温和派、保守派?。
或者是苹果派?,南瓜派、樱桃派、柠檬蛋白派、
巧克力奶油派、椰奶派、切斯派、酪乳派、地瓜派。
“对。”
达芙妮道:
“我们是好人,追求灵魂的纯洁与解脱。”
“我们不置私产,不婚不娶,不吃荤腥,不宣誓,不说谎。”
“我们把身体献给圣火,把灵魂献给天神,遵守最严格的戒律,过最简朴的生活。”
苏诺听着,眼皮跳了跳。
有些明白了,这是苦行僧啊。
不过怎么会有“圣火”?
他转过头,看着桑德斯。
桑德斯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随后,他详细介绍了清洁派的情况。
苏诺听完沉默了,脑子里翻江倒海。
总算明白为什么有“圣火”了,这不是小说里的明教吗?
他们的口号不就是:“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喵喵喵喵。”
我这穿越对吗?
嗯,这个想当“圣女”的达芙妮,脸蛋很是不错,可其他却太一般了。
因为戒律吃素,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怪不得,张无忌没留下小昭。
破案了。
“大人?”桑德斯见他半天不说话,试探着喊了一声。
“哦!”
苏诺反应过来,说道:
“我真是没想到,教会中居然还有明教,不,清洁派如此虔诚的群体。”
他又补了句:“达芙妮,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冷!”
达芙妮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不冷,完人不畏寒。”
“你不畏寒,我冷。”桑德斯没好气道。
苏诺哈哈大笑,带着他们走进了政务厅。
为了打发走圣女拖油瓶,苏诺让女秘书狄奥多拉,带着她去玩耍。
“狄奥多拉,这是桑德斯的侄女达芙妮修女,你帮我照顾一下。”
“好的,大人。”
达芙妮看着眼前出现的女人,微微张大了嘴巴。
狄奥多拉今天穿了一件羊毛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腰间系着一条浅金色的丝带。
她的黑发挽在脑后,脸色红润,嘴唇饱满,眉眼间带着一种慵懒的、被滋养得很好的光泽。
达芙妮顿感自卑,像是一只小野鸡,看到了一只孔雀。
狄奥多拉也看到了达芙妮。
她刚刚有了身孕,正是母爱大爆发的时节。
她看着达芙妮这个小可怜虫,满脸爱惜。
狄奥多拉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达芙妮鬓角那缕干枯的碎发,又摸了摸她手背上冻裂的口子。
“达芙妮,跟我来。”
“是。”
达芙妮就这样,愣愣地被狄奥多拉牵着走了。
苏诺笑了笑,将桑德斯带进了书房。
两人入座后,桑德斯把一路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鲁本公国那边。
由于有了三百套盔甲的助力,鲁本军成功将战场拖入了冬季。
众伯爵由于缺乏补给和冬装,只能无奈退兵。
现在贵族的军队多是征召兵。
这些农夫可没有冬装,没人能在冬季坚持作战。
战事再起,起码也是明年春耕之后了。
摩乌尔苏丹国那边,桑德斯打通了采购原糖的通道。
他联系到了苏丹国最大的的甘蔗种植园主,哈桑总督。
正是这位总督,将原本在东方种植的甘蔗,引入了摩乌尔,成了西方最重要的蔗糖供应商。
桑德斯付了10万银鹿作为定金。
第一批原糖,大约在明年开春后运到汉堡。
苏诺闻言笑了起来。
只要法拉齐继续乱着,他就能有更多时间发育。
而蔗糖一旦抵达,西海领的财富又将极剧增加。
就在几天前,苏诺刚刚盘了账。
随着今年西海领各项产品的集中热销,尤其是青丘酒、雪花盐、海蓝毛呢、雕牌皂的高利润。
五年来,西海领终于实现了第一次盈利。
扣除巨额的军事、移民、政务等开支后,今年共盈利200万银鹿。
苏诺知道这个数字后,真可以说是热泪盈眶。
这些年来,他全是靠着“不抢不是法拉齐”来支撑整个领地的发展。
现在,整个领地终于进入了正循环。
对了,不知道波拿巴那里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