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亚瑟缓缓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熟悉的公寓屋顶,空气中弥漫着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亚瑟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
他坐起身来,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下思路。
刚才的梦境应该是真的。
自己确实同一位曾经在教会工作的男士,以及一位极可能和帝国高层有联系的女士建立了联结。
虽然自己暂时还不清楚他们在现实中的具体身份,但是在梦境联结中,占据绝对主动权的还是自己。
只要能一直维持那种高深莫测的形象,说不定就能从他们那里白嫖到一些重要的情报,甚至是稀有的物品。
思及此处,他站起身来,想去卧室看看屋里的艾达恢复得怎么样了。
刚一转身,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薇尔尼亚,发现她正靠在客厅的墙角睡得正熟。
亚瑟心里泛起一丝自责,他虽然给了她选择自由的权利,但现实却是,自己把她牵扯进了一个更加危险的旋涡中。
亚瑟走过去,轻轻挽住薇尔尼亚的肩膀和腿弯,把她抱起来平稳地放到沙发上。
安置好少女后,他才走向卧室。
轻轻推开门,亚瑟发现躺在床上的艾达依旧在沉睡,只是她身上的伤疤竟然奇迹般地减少了!
那原本被烧焦到血肉模糊的面容,此时已经被新生的肌肤替代了一大半。依稀能让人看出初见时那惊艳的模样。
亚瑟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前,他看着熟睡中的艾达,叹了口气。反正你现在闲着也闲着,不如听我唠叨一会儿。
“人果然还是没良心点,才能活得更久一些。”
亚瑟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沙哑,昨天话疗的后遗症还没消失
“我如果前天晚上不管你的话,说不定我现在不用担心那么多事情,还能去牛堡学院继续当我的博物学助教,美滋滋过我的小日子。”
“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担心马上就要摸过来的教会。现在我把你藏在公寓里,一旦被发现,说不定就会把我直接打成魔女的同党。”
亚瑟停顿了一下,看着艾达。
“可是有一说一,我们满打满算,认识还不到两天。”
“但是,我的确亲眼看到了你和那个旧日恶魔战斗时的决心,也看到了你放弃逃跑、正面挡下‘审判之矛’的举动。”
“我的老家有句话,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自由开道者,不可令其困厄于荆棘。”
“现在看来,当魔女同党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亚瑟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别再装睡了,快起来罩着我啊。”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准备去厨房准备一点早餐。
谁知原本沉睡的艾达竟是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直勾勾地盯着亚瑟,不甘心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啊,我觉得我装的很像在睡觉啊!”
空气一时间有些尴尬。
亚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心里是又气又笑。
高兴的是艾达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表明她的状态正在好转。
生气的是,这个女人怎么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道吗?
亚瑟站在床边,冷笑了一声。
“你觉得自己很幽默吗,装睡很好玩吗?”
亚瑟指了指自己布满血丝的双眼,又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
“你知不知道,昨天为了把你身上那些熔进肉里的衣服抠下来,我硬生生熬了快五十个小时没合眼?你当时黑得就像一块刚出炉的焦炭,我甚至连哪边是脸都分不清!”
艾达似乎被亚瑟严厉的语气震了一下。
她作为堂堂S级超凡者,还从来没人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她下意识想要维持自己的形象。
“放肆,亚瑟温特斯,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但她刚想撑着手臂坐起来,牵扯到刚刚结痂的伤口,立刻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又躺在了床上。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亚瑟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上,目光极具压迫感地盯着她。
“我看过地图了,东部教廷城到牛堡小镇没有直达的铁路,但即使如此,如果他们从前天晚上出发的话,最快今天下午就能抵达。”
“你猜他们这么着急过来是干吗?”
躺在床上的艾达微微一笑,露出一副早有预料的神情,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肯定是来找我的,毕竟那些人追了我这么多年,可惜他们不清楚,追女孩子是需要给她一点私人空间的。”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地补充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肯定是有备用方案的。”
亚瑟眉头一挑,如果她真的有可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搜查,那能给自己省很多事情。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艾达咳嗽一声,然后侧过头来,看着亚瑟一板一眼地说道。
”东部教廷的实力我清楚,一个算一个都是垃圾,我直接打出去!”
气氛再次凝固。
亚瑟还以为她有什么妙招,结果就这啊。
这女人的大脑是单细胞生物吗。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忍住想要疯狂吐槽的冲动,缓缓说道。
“你要是现在能靠自己走出这间卧室的门,我就相信你能从教会的包围中打出去。”
“那还不简单!”
艾达冷哼一声,露出一抹不服输的傲气 。
她一咬牙,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毫不犹豫地就想往门外走去。
她的两条腿和四只手,仿佛突然拥有了各自独立的思想,开始完全不受控制地各走各的。
她整个人踉踉跄跄地胡乱踩了两步,随后“哐当”一下,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坚硬的地板上。
“该死……”
艾达紧紧蹙起眉头。虽然肉体勉强重塑恢复了,但体内那股狂暴的咒力流动依然处于极度紊乱的状态。
这就导致了她的动作根本不受大脑支配——现在她如果想迈左脚,身体实际踏出去的可能却是右脚。
就在她手忙脚乱想要用四只手把自己撑起来的时候。
艾达浑身上下突然感到一阵凉飕飕的感觉。
她的大脑猛地宕机。
自己现在好像。
是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