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泽死死盯着那个绿幽幽的玻璃瓶口，眼皮跳得像在打快板。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脑子里嗡嗡作响。
桌子对面，孙霸王双手狂拍大腿，笑得后槽牙都清晰可见。
邓老头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指着顾星泽乐得直不起腰。
这俩老油条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新人翻车的戏码。
五千万同时在线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被欢乐淹没。
“哈哈哈！副导演这运气绝了，简直是非酋本酋！”
“刚才还在那装淡定，现在脸都绿了，这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孙霸王，上啊！给他点颜色看看，别手软！”
“坐等吃瓜，小导演的私生活大揭秘！”
顾星泽听着耳边刺耳的笑声，头皮一阵发麻。
他太了解这帮人的套路了，这节目组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好人。
孙霸王探着身子，蒲扇大的巴掌再次重重落在顾星泽肩膀上。
“顾老弟，别愣着啊，全国人民都看着你呢。”
他挑了挑浓黑的眉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赶紧的，选真心话，还是选大冒险？”
顾星泽咽了口唾沫，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选真心话？这帮丧心病狂的家伙，指不定能问出他今天内裤穿了什么颜色。
甚至可能逼问他潜没潜规则过剧组的女演员。
他一个清清白白的幕后打工人，可不想背这种黑锅。
相比之下，大冒险似乎还安全点。
撑死也就是让他去啃两口树皮，或者围着场地跑几圈，忍一忍就过去了。
顾星泽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衣领。
“我这人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不敢说的，但我更喜欢挑战自我。”
他抬起头，对上镜头，眼神坚定。
“我选大冒险！”
此话一出，孙霸王和邓老头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反派般的奸笑。
“好小子，有种！我就喜欢你这股不怕死的劲儿！”
邓老头搓着手，转头看向监视器的方向。
“严导，新人发话了，赶紧把您准备的最狠的任务卡端上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黑口罩的场务，像幽灵一样从舞台边缘溜了上来。
他手里端着个红色的塑料托盘，盘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场务把托盘递到圆桌前，眼神里透着一丝对顾星泽的同情。
顾星泽看着那张黑卡，刚才的自信瞬间荡然无存。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绝对是个惊天大坑。
孙霸王手快，一把抓起任务卡，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朗诵的架势。
“咳咳，大冒险任务一：请被选中的嘉宾，立刻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
念到这里，孙霸王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当着直播间五千万观众的面，翻出通讯录，给你的最后一位‘前任’打电话。”
顾星泽听到“前任”两个字，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敲了一下。
孙霸王的朗读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高亢。
“电话接通后，必须全程开启免提。”
“并且，你要用最温柔的语气，深情地问候对方一句：你最近过得好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演播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直播间的弹幕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炸了！
“卧槽！严敏这老狐狸太狠了！连线前女友？这简直是社死现场啊！”
“刺激！太刺激了！就爱看这种血流成河的场面！”
“这哥们长这么帅，前女友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吧？会不会是哪个十八线小网红？”
“赶紧打！谁敢拦着我吃瓜，我跟谁急！”
此时的顾星泽，整个人像被冰冻了一样僵在椅子上。
他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手心全湿了。
通讯录里的最后一个前任？
他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五年了，一直忙着搞钱求生，根本没谈过恋爱。
硬要算的话，他只有一个前任。
那就是四年前，因为种种原因，两人和平分手的初恋。
那个女人，叫苏清颜。
四年前，她还是个默默无闻、每天在练习室挥洒汗水的小透明练习生。
而现在，她已经是整个内娱红得发紫、粉丝破亿的清冷天后！
这电话要是打过去，那绝对不是社死那么简单，那是直接把整个娱乐圈给炸平啊！
顾星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连连摆动。
“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换一个，严导咱们换一个！”
他冲着摄像机疯狂眨眼，试图传递求救信号。
“我吃鲱鱼罐头行不行？或者我去生吃两只大蛤蟆也行！”
“这可是我私人手机，涉及隐私啊，这不合规矩！”
邓老头哪能放过这种绝佳的节目效果，一把拽住顾星泽的胳膊。
“哎，老顾，刚才可是你自己选的大冒险，愿赌服输啊。”
孙霸王直接绕过桌子，像座铁塔一样挡在顾星泽身后，断了他的退路。
“就是，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唾沫是个钉。打个电话怎么了？难不成你前女友是外星人？”
顾星泽欲哭无泪，心里疯狂咆哮。
她不是外星人，她是你们这帮明星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颜姐”的顶流天后！
“真打不了。”顾星泽死死捂住裤兜，“我早就把她号码删了，我根本不记得！”
孙霸王冷笑一声，那副土匪做派瞬间上身。
“删了没关系，咱们可以翻微信，翻黑名单，总能翻出来！”
说着，他伸出粗壮的胳膊，就要去掏顾星泽的裤兜。
“别别别！哥！孙哥！亲哥！”
顾星泽像条泥鳅一样在孙霸王怀里扭动，死死护住自己的口袋。
两人在舞台上拉拉扯扯，活像一出闹剧，引得全网观众笑得满地找头。
就在局面快要失控的时候，演播厅的大喇叭里传来了严敏冷酷无情的声音。
“顾星泽，别挣扎了。”
严敏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活像个催债的恶霸。
“现场五千万网友看着呢，今天这电话，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顾星泽停止了扭动，气喘吁吁地对着半空喊话。
“严扒皮，你这属于强迫他人意愿！我不干，大不了我退出录制！”
严敏在监控室里冷哼了一声，直接祭出了杀手锏。
“行啊，退出可以。”
“但按照合同违约条款，除了扣除你所有的奖金和绩效。”
“你还得去隔壁村的养猪场，连续洗一个月的猪圈，并且包揽场地所有的打扫工作！”
这句话一出，顾星泽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洗猪圈？扣奖金？
他一个在城里吹惯了空调的打工人，去闻一个月的猪粪味？那还不如杀了他。
金钱和尊严，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顾星泽挣开孙霸王的束缚，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
他颓废地抓了两把头发，把那张神级帅脸揉成了一团。
“算你狠，严敏，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咬牙切齿地嘟囔了一句，缓缓把手伸进了裤兜。
弹幕瞬间沸腾到了极点，满屏的“来了来了”、“前方高能预警”。
孙霸王和邓老头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一脸八卦地凑到了顾星泽两侧。
顾星泽掏出那部屏幕右上角还带着裂纹的旧手机。
指纹解锁。
他手指微微颤抖着，点开了通讯录。
五年了，他从来没有换过手机号，也没有清理过通讯录。
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越过一个个剧组同事的名字。
终于，他滑到了最底部的字母“S”分类。
那个单独的名字映入眼帘，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
“S”。
连个全名都没有，更没有那些腻歪的爱称。
孙霸王凑着大脑袋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老顾，你这备注也太敷衍了，怪不得人家跟你分手。”
顾星泽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字母，感觉喉咙发干。
这四年里，他无数次想过按下这个号码，但最终都忍住了。
谁能想到，今天竟然要在五千万人的围观下，以这种方式重逢。
“快拨啊！全国人民都等着呢！”邓老头在旁边急得直拍桌子。
顾星泽深吸了一大口气，仿佛要上刑场一般，闭上了眼睛。
手指猛地按下那个绿色的拨号键，随后快速点开了免提。
“嘟——”
清脆的拨号长音在安静的演播厅里响了起来，通过收音麦克风传遍全网。
每一声“嘟”，都像敲在顾星泽的心尖上，让他心惊肉跳。
孙霸王盯着屏幕，突然挑了挑眉，凑到顾星泽耳边压低了声音。
“兄弟，这都响到第四声了，你这前女友，不会是嫌你穷把你拉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