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宇宙吃瓜总局大门外。
原本仙气缭绕、白鹤齐飞的宽阔白玉广场,此刻连个落脚的缝隙都找不出来。
吃瓜总局门前,排队应聘的神仙从三十三重天排到了南天门。
乌压压的人头攒动。
各路星君、金甲神将、甚至踩着风火轮的远古大仙,一个个挤得头顶的金冠都歪了。前面的人死死扒着总局的汉白玉门槛,后面的人揪着前面人的腰带,愣是没有一个人敢用法力插队。
毕竟,总局大门正中央,挂着一把散发着幽蓝寒气的绝世仙剑。
避尘剑。
谁敢插队,这把剑就能当场给他做个物理绝育。
大家的心思很明确:打不过就加入!
自从陆星回颁布了“总局员工免除百年吃瓜雷达扫描”的内部福利后,整个大千宇宙的神仙都疯了。
只要成了总局的员工,就不会被爆底裤!这简直是保命的金饭碗啊!
大殿正中央。
陆星回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面前摆着一张长条玉案,上面堆满了堆积如山的玉简简历。
楚惊寒一袭胜雪白衣,端坐在他身侧。
男人冷峻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情绪,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一柄玉制小刀,正慢条斯理地将一颗万年火灵枣去核、切片。
锋利的刀刃在火灵枣上划出完美的弧度。
楚惊寒指尖微动,将切好的果肉递到陆星回唇边。
“张嘴。”低沉微哑的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专注。
陆星回乖乖咬下果肉,腮帮子鼓动。
他拿起桌上的惊堂木,“啪”地一声拍在玉案上。
“下一个!”
陆星回清脆的声音传遍大殿。
人群一阵涌动。
一个锃光瓦亮、能在夜明珠下反射出刺目光芒的光头,硬生生从两个天将的咯吱窝底下钻了出来。
萧万法光头宗主来应聘“后勤部长”。
他一把扯平被挤皱的道袍,双手捧着一份玉简,谄媚地凑到玉案前。
“陆局长!老夫萧万法,前来应聘后勤部长一职!”
萧万法挺起胸膛,拍得砰砰作响,“老夫在下界管了上千年宗门收支,最懂精打细算!”
陆星回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
【哟,老光头,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三十三重天外都听见了。】
清脆的心声,伴随着陆星回磕松子的声音,准时在大殿内全频广播。
【系统扫描显示,你这后勤部长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你储物戒里那三大箱的‘下界秘制无痕假发片’还没卖完吧?】
【你是打算利用职务之便,兼职卖假发给压力大的员工?!】
【好家伙,狗仔这行当熬夜蹲点,掉头发是工伤。你这连员工的羊毛都薅,资本家看了你都得流泪啊!】
“咳——!”
萧万法被心声戳穿,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慌忙用宽大的袖子挡住自己那颗反光的光头,脚趾头在白玉地砖上疯狂蜷缩。
但他谨记陆星回定下的奇葩面试条件:必须脸皮够厚。
萧万法硬生生顶着周围神仙鄙夷的目光,把腰杆挺得笔直,大义凛然地咆哮:“老夫这是在关怀员工的身心健康!没有一头浓密的秀发,怎么能潜伏进广寒宫的草丛里不被发现?!”
各路大能(放下尊严,拼命展示自己有多厚脸皮)。
陆星回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厚脸皮惊呆了,笑着挥了挥手:“行,后勤部长归你了,去后院领工作服。”
萧万法如蒙大赦,抱着玉简狂奔而去。
还没等陆星回喝口茶。
一道火红色的残影“嗖”地一下窜到了玉案前。
九尾狐族长白商,手里那把金算盘拨得火星子直冒。
白商应聘“财务总监”。
“陆局长!老夫毛遂自荐,掌管总局财务!”
白商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摆,笑得像朵绽放的老菊花,“老夫保证,凡是被咱们狗仔拍到的黑料,封口费老夫能给他们溢价敲出三倍来!”
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往前凑,大半个身子都快压过玉案,几乎要贴到陆星回的衣襟上。
周遭的空气,骤然凝结。
楚惊寒原本正在切火灵枣的手,猛地一顿。
那双深渊般的黑眸缓缓抬起,冰冷的视线犹如两柄淬了毒的利刃,死死钉在白商那两只撑在桌面的爪子上。
“咔嚓。”
白商撑着的桌面边缘,瞬间结出一层幽蓝色的坚冰。
刺骨的寒意顺着玉石桌面疯狂逆流,眨眼间便冻住了白商的两只手腕。
“退后。”
楚惊寒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带着冰碴子的字音。
他连避尘剑都没拔,只是微微侧过身,用宽阔的肩膀将陆星回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大乘期巅峰的深情剑意化作实质的排斥力,直接将白商震得连退五步。
白商那九条原本摇得欢快的尾巴,瞬间被冻成了九根硬邦邦的冰棍,直挺挺地拖在地上。他吓得连算盘都拿不稳了,瑟瑟发抖地站在安全线外。
陆星回从楚惊寒背后探出脑袋,看着白商那副惨样,忍不住乐了。
【师叔这护食的毛病,真是越发丧心病狂了。】
【连老狐狸的醋都吃。】
楚惊寒听着少年的心声,冷厉的下颌线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半分。他拿起丝帕,自然地替陆星回擦去唇角的一点枣泥。
“财务总监,准了。滚去入职。”
陆星回憋着笑,对着白商摆了摆手。
接下来的面试,画风越发诡异。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喝露水长大的仙子、神女们,竟然也挤破了头。
就连那些平时高冷的女仙也跑来应聘“外勤狗仔”。
九天玄女穿着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手里举着两个最高规格的留影石,面色冷峻。
“陆局长,本宫申请外勤。”
她一把扯掉头上繁复的发簪,“本宫可以连续在天河水底潜伏三十天不换气!只要能拍到东海龙王的黑料,本宫连夜游进他家浴池都没问题!”
广寒宫的嫦娥仙子更狠。
她直接牵着那只刚长出一点绒毛的玉兔,把兔子往桌上一拍。
“我这兔子挖洞第一名!不管是凌霄宝殿的地砖还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底,它都能钻进去安插监听阵法!”
看着这群为了免除雷达扫描,连仙女神格都不要了的疯狂女仙。
陆星回惊得目瞪口呆。
【老天奶啊,仙女姐姐们,你们的偶像包袱呢?!】
【为了吃别人的瓜,为了保住自己的底裤,连钻下水道的活儿都抢着干?!】
这满是槽点的心声在大殿里回荡。
女仙们眼底闪过一丝尴尬,但随即又把腰杆挺得笔直。面子算什么?只要能当上吃瓜总局的正式工,她们就是仙界最安全的女人!
就在面试进行得如火如荼时。
殿外的队伍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给老朽让开!”
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大殿的门槛被一只穿着草鞋的脚重重绊了一下。
“扑通!”
一个月老披头散发地冲进总局。
他浑身的红色仙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原本整齐的白胡子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焦黑卷曲。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玉案,双膝重重砸在白玉地砖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满是绝望与崩溃。
他手里攥着一团死结的红线。
那团红线足有脸盆大小,千丝万缕缠绕在一起,像是一团被猫挠了三天三夜的乱麻,根本分不清哪根是哪根的头尾。
“盟主!帝君!救命啊!”
月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狠狠地给陆星回磕了三个响头。
他举起手里那团犹如乱麻的红线,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劈了叉。
哭着求陆星回救命:“盟主!老朽的红线全乱了!仙界要出大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