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里刮出的寒风,响彻整个瓮城:“打开外城门!放下吊桥!所有人不准放冷箭,李逵这条狗的命,老子要亲自收!”
城门上的绞盘被几个膀大腰圆的辅兵拼命推转。
沉重的铁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轰!”
巨大的木制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对岸。
激起一大片混着血水的黄泥浆。
城外那些疯狂填河的梁山喽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动作停滞了一下。
呆呆地看着洞开的城门。
沈烈没有骑马。
他单手提着那把几十斤重的长柄斩马刀。
刀尖拖在青石板上。
大步跨出瓮城门槛。踏上了微微晃动的吊桥。
木板在玄铁战靴的踩踏下,发出低沉的咚咚声。
他就一个人。
孤零零地站在吊桥中央。
黑色的披风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李逵正砍翻了两个挡路的自己人,准备踩着沙袋过河。
看到城门大开。
又看到走出来的只有一个全身包在铁壳子里的男人。
他愣了一下。
随后,那张满是黑毛和血污的脸上,绽放出一种残忍的狂喜。
“哈哈哈哈!”
李逵扯着嗓子哇哇大叫。
“城里的乌龟王八蛋!这是出来送死的吗!”
他觉得对方肯定是疯了。一个人就敢出来迎战。
“爷爷正好拿你的人头去给公明哥哥请赏!”
李逵光着脚丫子。
猛地在满是泥沙的岸边一蹬。
整个人像一头发狂的黑野猪。
直接跃上了吊桥。
木桥被他沉重的身躯震得上下摇晃。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两把沾满碎肉的车轮板斧。
眼珠子瞪得溜圆,里面全是嗜血的光。
距离沈烈还有五步。
李逵双腿屈膝,猛地高高跳起。
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夸张的黑影,遮住了天光。
“给俺死!”
他咆哮着。
右手那把板斧,带着劈山裂石的力道,迎面朝着沈烈的面门狠狠劈了下去。
风声呼啸。这一斧子如果劈实了,连铁砧子都能一分为二。
沈烈站在原地。
不躲不闪。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但他全身的肌肉,在暗金色的玄铁甲下,瞬间膨胀到了极致。
系统赐予的暴君体质全面爆发。
骨骼发出细密的脆响。
沈烈双手握紧斩马刀的生铁刀柄。
腰部猛地一沉,双腿像两根钢钉一样死死扎在木板上。
由下至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力量爆发。
一记残暴的上撩!
斩马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响,在吊桥上空炸开。
声音大得让周围那些离得近的梁山喽啰,直接捂住了耳朵,痛苦地蹲了下去。
火星四溅。如同在半空中放了一把烟火。
李逵原本以为。
自己这一斧子下去,对方就算穿着重甲,也得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
但当斧刃和刀锋撞击的瞬间。
李逵的脸色变了。
一股排山倒海、让他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
顺着板斧的木柄,疯狂地倒灌进他的手臂。
这力量,就像是被一座倾倒的大山正面撞上。
“咔吧”。
李逵的虎口瞬间崩裂。
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
两只胳膊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剧烈发麻。
他那把引以为傲的右手板斧,直接被崩飞了半尺高。
巨大的反震力。
让身在半空的李逵,像个破沙袋一样被狠狠弹了回去。
他连退了五六步。
脚步虚浮,根本站不稳。
“扑通”一声。
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吊桥粗糙的木板上。
震得桥面一阵乱晃。
李逵呆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双手还在不自觉地发抖。
那双刚才还满是狂妄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像魔神一样的黑甲男人。
这怎么可能?
他黑旋风李逵的力气。在梁山那是数一数二的。
除了鲁智深和武松,谁敢跟他硬碰硬?
这人居然单凭力量,一刀就把他崩飞了?
沈烈慢慢放下高举的斩马刀。
刚才那一下剧烈的碰撞。
斩马刀宽厚的刀刃上,被磕出了一个拇指大的缺口。
但他不在乎。
他手腕随意地翻转了一下。
甩了甩刀刃上还未熄灭的火星。
然后。
提着刀。
一步一步。
向跌坐在地上的李逵逼近。
铁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沈烈没有摘下面罩。
冰冷的生铁后面。
传出他如同夜枭般凄厉、又带着刺骨嘲弄的狞笑声。
“怎么?”
沈烈拖着长刀。
声音在冷风中飘荡,钻进李逵的耳朵里。
“砍四岁娃娃的时候,力气挺大。”
他停在距离李逵三步远的地方。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杀人狂魔。
“现在,就这点能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