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明,晨雾如纱,轻轻笼着山峦。薄曦初透,划破林梢的霭霭烟云,寒露还凝着,湿意沁人。
武二郎躺在木榻上,忽然觉得胸口一沉,像有什么东西跳了上来。闷哼一声睁眼,只见那只雪白灵兔立在他胸前,双耳直竖,前爪急划,借着兽魂羁绊传讯:黑熊巢穴找到了,藏在东边青竹幽深处。
他抚着胸口坐起来,睡意全消,眸中微光闪动。翻身下榻,大步出屋。
谷中空地上,二阶异兽啸天早已静候。金瞳炯炯,锐若秋水,长尾徐扫,伏地无声。周身气势内敛,可精芒隐现,蓄势待发。
十二头精锐野狼、二十五头钢猪军悉数列阵,分列两厢,俯首低伏,军容肃整,寂然无声,只等主将号令。
此行只为收服黑熊,以成军团重甲壁垒之基。武二郎环视全场,声如磐石:“啸天随我入山。狼群守据点,铁山统钢猪镇各隘口,无令不得擅离。”
稍顿,又道:“此去但求归顺,不兴杀戮。兵势太盛,反惊走其类。”
众狼闻言,耳尖微垂,目露不甘,可皆伏首听命,不敢违逆。武二郎轻笑一声,抬手掷出一袋高阶兽粮:“固守根本,待我凯旋,论功行赏。”
说罢,纵身跃上啸天脊背。巨虎仰首,低吼一声,四蹄蹬地,碎土飞扬,挟晨雾奔腾而出,紧随前方引路灵兔,疾驰如风。
林海苍茫,雾气缭绕。枝叶摩挲,沙沙作响。啸天身形矫捷,在密林间穿行无碍,迅若惊雷,劲风掠体,枝不沾身。灵兔在前,四蹄翻飞,时而回首确认方位,谨慎前行。
不过一炷香时分,灵兔骤然止步,双耳高耸,细听林中动静,旋即转身急划前爪,示警前方有异。武二郎神魂感应,瞬息了然,眼中精光一闪。
百丈之外,青竹深处,传来沉闷熊吼,夹杂竹干断裂之声,咔嚓连响,显是有熊盘踞。
“啸天,敛九成威压,仅留护体一线,莫惊其类。”
啸天会意,周身异兽气息尽数收敛,步履轻悄,驮主悄然逼近。
武二郎俯身远眺,竹林腹地赫然显现:三头壮硕黑熊围争一树高枝上的野蜂巢。居中雄熊最为魁伟,肩高三米有余,通体黑毛如铁甲覆身,重近八百斤,山林霸气象自浑成。另两头稍逊,也有六七百斤,皆为景阳冈罕见猛种。三熊贪蜜,任蜂群扑咬,挥掌驱赶,吞食金浆,憨态毕露。
武二郎微蹙眉头。需集五熊方成编制,今仅得其三,遂决意潜藏,以待其余。
正凝思间,竹林极深处忽传震颤,继而一声怒吼轰然炸响,震得青竹簌簌落露,大片修竹折断倾倒。一道庞然黑影缓缓踱出。
此熊肩高六尺,形体较前三者更为雄峻,静立如山,宛如玄岳临世。三头成年黑熊立其侧,竟显瘦弱。胸前天生一道规整月牙白斑,巍峨之姿,王者气象天成。
熊王既现,三熊即刻停争,俯首退立两侧,恭谨如臣见君,再无半分桀骜。
“熊王!”武二郎双目放亮,心中暗赞。如此体魄,如此威仪,正是统率熊罴重甲军的最佳人选。
“啸天,现身!”
令下,啸天喉间滚出低沉虎啸,昂然步入竹林中央。高阶异兽威压徐徐铺展,喧闹林间刹那死寂,落针可闻。暗金巨虎傲立林地,金瞳冷漠扫视四方,王者之威席卷天地。虎背之上,武二郎身姿挺拔,气度沉凝,不怒自威。
那千斤熊王口中的蜂巢“啪嗒”落地,蜜汁四溅,竟浑然不觉,心神已被血脉压制彻底震慑。初时尚存戒备,可当那一缕稀薄却凌驾凡兽之上的上古异兽威压弥漫开来,跨族恐惧直透骨髓。
啸天再进一步,金瞳淡扫,如天神瞰蝼蚁。不过三息,熊王四肢剧颤,庞大身躯轰然跪地,泥土下陷,喘息粗重,唯余敬畏与臣服。余下三熊更是胆裂,伏地不起,头埋爪间,呜咽颤抖,昔日凶威荡然无存。
武二郎跃下虎背,缓步至熊王面前。熊王强撑抬头,目中满是乞求与敬畏。他伸手轻抚其首,语气温和:“归顺于我,此后不必搏命求食,终生饱暖无忧。随我修行,日益强横,再无饥寒猎伤之苦。”
熊王似解人言,颤抖渐止,头颅愈低,顺从之意昭然。
武二郎心念微动,眉心泛起柔光,无声扩散,将四熊尽数笼罩。光润神魂,惧意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源自本源的亲近与绝对服从。须臾,四熊齐蹲,仰首望主,温顺如家畜,野性尽失。
武二郎收手,心知四熊已附。可按熊罴军制,尚缺一头。
正思忖间,外出探察的灵兔匆匆奔回,前爪急划,直指竹林最深一角。神魂链接一通,顿明其意——角落藏着一头半大幼熊,境遇凄惨,后腿被猎户遗弃的生铁捕兽夹锁住,铁齿深嵌皮肉,伤口化脓发黑,血肉外翻,伏地哀鸣,无力起身。
“过去看看。”
武二郎跃上啸天,转瞬抵达林尽之处。
那二百斤幼熊蜷缩在地,浑身战栗。见巨虎与人近前,拼命后缩,奈何铁夹锢腿,寸步难移,只能发出绝望呜咽。
武二郎落地,缓步上前,声语柔和:“莫怕,吾来救你。”
蹲身细察捕兽夹——锈迹斑驳,机关紧扣,寻常壮汉难以撼动。可他身具千斤神力,此等废铁何足挂齿?双手扣住铁齿,十指发力,“咔嚓”一声,铁夹应声而断。
幼熊挣扎欲起,终因伤重跌倒。武二郎取出随身高阶兽粮,递至嘴边:“先食此物,补气复力。”
幼熊迟疑片刻,终抵不住香气诱惑,大口吞食。几口之后,疲恐稍减,试探蹭近,毛茸茸的脑袋轻触掌心,主动示好,心甘情愿归附。
武二郎一笑,再度释放眉心柔光,为其烙下魂印。幼熊依赖之情溢于言表,驯服毫无阻碍。
光散,他轻吐一口气,脑中忽现一卷繁复锻造图谱——专为黑熊所制重甲之法。同时,一股感应浮现:获得一次无需耗费心神的群体驯化机缘。心下明悟:熊罴重甲军最后一块拼图,已然圆满。
目光落于幼熊溃烂的后腿,伤势极重,若不施治,日后必残,战力全失。于是俯身,掌心虚按伤处,一缕翠绿温润光芒涌出,包裹整条后腿。肉眼可见,腐肉脱落,新肌滋生,筋骨接续,经脉修复。短短十息,重伤痊愈,后腿完好如初,筋骨甚至较先前更显强健。
幼熊惊喜不已,原地蹦跳踱步,亲昵蹭向武二郎手臂,乖巧黏人。
此时,四头成年黑熊亦缓缓靠拢,五熊列队整齐,齐齐俯首,静候号令。
武二郎环视麾下五熊,声如洪钟:“自今日始,尔等尽归吾麾,编制定名‘熊罴重甲军’,为军团扛伤守阵之终极壁垒!”
目光转向那体魄如山、慑服群兽的千斤熊王,朗声道:“你身形霸烈,可镇四方凶兽,为熊罴军统领,赐名——山岳!”
熊王山岳昂首,怒吼震天,声动山林,青竹为之震颤。
“八百斤雄熊,利爪锋锐,搏杀悍勇,赐名——铁爪!”
“獠牙尖利,擅破防缠斗,赐名——暴牙!”
“身形灵动,奔走迅捷,赐名——黑风!”
最后,望向那乖巧黏人的幼熊,唇角微扬:“你性温顺,今后便唤你……憨货。”
小憨货似懂专属之名,当场打滚,屁颠扑上,一头扎入武二郎怀中撒娇,模样惹人怜爱。
少顷,五大重甲熊罴编列已定。武二郎立于啸天背上,统率整支熊罴重甲军,兽影相随,浩浩荡荡,返归隐秘山谷。
自此,侦查、游击、重装冲锋、终极壁垒四大兵种齐聚,景阳冈独一无二的全能兽军,正式成型。只待重甲铸就,全线进阶,踏平一切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