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礼眉心轻蹙,视线不动声色打量着女孩,白里透红的小脸上眉心轻锁,似是被什么烦心事困扰。
粉嫩莹润的唇瓣翘起极浅的弧度,笑意并不达眼底,带着一股刻意收敛的清冷疏离感。
男人那双静谧如潭水般深不见底的漆眸,总有一种似乎能将人看透的冷锐感,让眼前的人似乎无所遁形般。
林初夏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扯了扯唇角,“小北还在等我,我就不打扰沈同志了。”
说罢,也不给那人说话的机会,朝着沈文礼微微颔首,快步离开。
沈文礼侧身,漆眸静静望着女孩纤细倔强的背影,垂眸掩去晦暗的眸色。
感受到背后那股强大凌厉的气场消失,林初夏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忍不住有些懊恼疑惑,为什么会这么巧,越是不想碰见的人,越是容易撞见。
偌大的上京,若不是每次都是突发状况,她都要怀疑什么了。
“三姐,你嘀嘀咕咕什么呢?去打个水怎么去了这么久?”
林初夏摇头。
陆小北吃得太急,忙灌了一大口水,才把胸口那股噎人的食物顺下去。
倒是也没怀疑是有人欺负讨厌鬼,不说这医院大部分的人应该都认识她们姐妹,讨厌鬼也就是看着漂亮性子软,性子却是最不好惹的。
被人欺负了,就是当时没有还回去,以讨厌鬼睚眦必报的性子,也会找到机会报复回去。
林初夏在医院赔了陆小北一天,中午陆小北嚷嚷着要吃国营饭店的饺子,还特意跑了一趟。
要不是时间不早了,再不走天就彻底黑下来了,陆小北还不舍得放林初夏走。
“讨厌鬼,你明天早点过来,听见没有?”
陆小北依依不舍地拉着讨厌鬼的衣角,嘴高高撅起,
“这破地方太无聊了,你不早点来,我就无聊疯了。”
....
林初夏回了家属院,天色已经擦黑,刚走到家门口就撞见邻居家婶子趴在她家门口。
趴墙角被人家闺女逮了个正着,女人讪讪挤出个尴尬无比的笑容,一溜烟跑回自家,砰的一声重重把门摔上。
林初夏抿唇,推门回家,听到了男人的说话声,陆小叔过来,就连好几天没有回来的陆成军也回来了。
“这事我回去就和二哥好好商量商量。”陆小叔说罢起身准备离开。
“行,三哥三嫂,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等陆成军转过身,林初夏倒吸一口凉气,浅棕色的瞳仁满是震惊诧异。
继父陆成军在她印象之中都是严肃板正不苟言笑的,很少有这么狼狈的一面。
身上的衬衣没有了以往的板正一丝不苟,脸上的青紫格外引人注目。
朱秀知道男人爱面子,给女儿使了个眼,不让林初夏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送走了小叔子,朱秀才拉着女儿去给姐妹三个的房间。
林初夏没想到她陆叔这几天不在家,竟然是去蹲守陆战东案件里那女孩一家。
而脸上的伤也是因为被那家人家发现,双方发生争吵后,那家人煽动邻居动手打的。
外面不明真相的人得知陆战东耍流氓,自然不会质疑,更多的是自以为正义的咒骂诅咒。
更别提人家都是街坊邻里的,可不是就故意拉偏架了。
不然以陆成军这大高个,还有身手,也不会吃这么大的亏。
也幸好只有一些皮外伤,并没有伤到那双抓手术刀治病救人的手。
“妈,那就这么算了?陆叔白挨那些人的打了?”
朱秀叹气,“还能怎么办,你小叔现在都因为你大哥的事被停职了。”
林初夏眉心轻蹙,陆小叔要回避大哥的案件,她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会停职。
朱秀说起这个来也很气愤,而且听丈夫和小叔子的意思,应该是上面有人施压才导致小叔子被停职。
肯定是上面有人施压,不然先前好好的,小叔子怎么就突然被停职了。
先是老大“耍流氓”被当街逮捕,后丈夫被病人举报停职,小女儿又在学校惹事把同学推下去,现在丈夫被诬陷老大的人打,小叔子也被停职。
也不知道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
“这事得瞒着你们小妹,不然她那性子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林初夏想也能想到,这事要是让陆小北知道,怕是要冲动跑去跟人家对线了。
陆亚楠一言不发地呆坐在那里,眼皮轻垂,纤长浓密的睫毛掩去眼底的猩红,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
“三姐,你可算来了,我都要无聊死了,我让你那的东西你拿了没?”
陆小北朝着林初夏手里身后探头探脑,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
林初夏面上没有任何的异样,将手里的饭盒放下,才缓缓从包里翻出一个小匣子。
“三姐,就知道你最好了~”
陆小北兴奋地抱着自己的宝贝小匣子,里面可是她从小到大的玩具,正好用来打发在医院的时间。
林初夏翻了个白眼,“现在我又不是讨厌鬼了?”
陆小北心虚讪笑两声,“三姐,我之前都是开玩笑的,您大人不要和我这个小人计较。”
林初夏一副高昂的模样,不言不语的小脸紧绷的样子,还怪唬人的。
现在家里人重心都放在陆战东身上,能来回往医院跑的也就只有林初夏了。
陆小北十分有眼力见,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林初夏,笑得一脸谄媚,
“三姐,我最最最漂亮美丽善解人意的姐姐,我知道错了....”
林初夏哼了一声,“看你表现。”
陆小北嗷一声,“我就知道三姐最好了~”
*
林初夏和陆小北打听了受伤女孩家的情况,去卫生间的时候路过一间病房,无意中听到了陆小北的名字。
她停住脚步,朝病房里看去,见到病房靠窗的位置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腿上打了绷带,大口大口吃着水果。
一旁还坐着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女孩,心疼地看着病床上的女孩。
“姐,公安那边怎么样?陆小北还没抓到?”
女孩摇头。
“哼!我就不信陆小北能跑到哪儿去,平时仗着自己身强力壮,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我这次好好帮她长长记性,看她背上杀人未遂的罪名,以后还能不能那么得意、目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