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女孩软糯的抱怨声,沈文礼薄唇紧抿,胸口方才那股柔、软的触碰无限被放大,灼烫不已。
沉寂的心湖不知不觉漾起了一圈圈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抱歉。”
林初夏捂着额头,不高兴地皱了皱小巧精致的鼻子,眼神幽怨地瞥了眼撞了人,还黑着一张脸的男人。
她刚想不满地哼唧,想到自己现在是寄人篱下,干巴巴把那声哼唧咽回了肚子里。
这时肚子也传来了抗议声,林初夏的耳尖倏的烧热起来。
沈文礼眼底扬起一抹笑意,“我打了饭回来,先吃饭吧。”
“哦。”
林初夏低头看着脚尖,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梅开二度,林初夏一头撞在男人硬得跟石头一样的后背,捂着再度受伤的脑袋,忍不住埋怨,
“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沈文礼指尖动了动,抿唇,“抱歉。”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们快点吃饭,饿死了。”林初夏自顾自坐了下来。
房间内静得只有两人咀嚼的细微声响。
林初夏不知道跟着人说什么话,干脆埋头干饭。
沈文礼从小被家里教育是不见寝不语,长期在部队,早已形成了快速吃饭不讲话的习惯。
沈文礼黑眸落在女孩饭盒盖子上被挑出来的胡萝卜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你不吃胡萝卜?”
林初夏吃饭的动作僵住,抬头用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男人,刚想怎么蒙混过去,头顶上响起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
“不吃都挑给我。”
林初夏犹豫一秒,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飞速把碗里的萝卜丁都夹到饭盒盖子上,递给了男人。
看着沈文礼连眼睛都不眨的三两下边解决完碗里所有的胡萝卜,林初夏震惊得粉唇微张。
对上女孩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沈文礼抿唇沉声开口。
“我不挑食。”
老实说,食物对他来说就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吃什么都一样。
吃饱喝足,林初夏就有些晕碳,本来还想装模作样洗个饭盒的。
最后还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由沈文礼去洗饭盒,还美名其曰替沈同志未来的媳妇培养他的家务能力。
沈文礼挑眉,自然没有拆穿小姑娘的小把戏。
林初夏盯着陆家的方向,一直等到天色擦黑,才看到那几个知青办的人离开。
转头眼巴巴看向沈文礼,“沈同志,你能不能陪我回去一趟,我想拿点我换洗的衣服,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求求你了~人帅心善的沈同志~”
沈文礼脸色紧绷,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深不见底的黑眸将女孩娇俏狡黠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在别的男人面前也这么....勾人?
林初夏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心里已经把沈文礼骂了一遍。
要不是有求于人,她才不在这里看着这家伙的冰块脸呢。
....
沈文礼望着身侧,举着两只小手遮脸,东张西望,浑身写满心虚的林初夏,唇角扬起个极浅的弧度。
“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下来,你不许乱走。”
沈文礼抿唇,微微颔首。
林初夏这才放心小心翼翼地上了楼。
坐在客厅里等人的朱秀和陆亚楠,听到门外很轻很轻的敲门声,立即起身开门把外面的林初夏拉了进来。
“夏夏,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今天躲在哪?”
陆亚楠,“妈,让夏夏慢慢说。”
见她妈和二姐这么着急担心,林初夏心里也暖暖的,长话短说,含糊地略过自己躲在哪里。
“妈,我躲在我朋友家,现在过来拿点换洗的衣物,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跟你们细说。”
“对,这段时间你就别操心家里,千万躲好了,需要啥就回来说一声。”
朱秀赶紧给闺女塞了一沓钱票,不算多。
最近家里事多,能拿出来的钱有限。
这时陆亚楠回屋把一早就收拾好的包袱递给林初夏,担心那些人突然来个回马枪,母女俩催促着她赶紧离开。
林初夏担心这楼里的邻居发现,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谁跑去知青办举报的自己,现在只能小心些,不让第三个人发现自己的去处。
“东西我拿到了,快点,我们快点回去。”
林初夏冲下楼,拉着沈文礼的胳膊,她现在有种风声鹤唳的感觉,看谁都像是坏人。
好在这个时间段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家家户户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返回沈文礼住的那栋楼一路上都没有碰到其他人。
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了沈文礼家,林初夏才走了这么一段路,后背就已经冒汗了,靠在房门上长舒一口气。
一抬头就对上那双漆黑如同漩涡的黑眸,林初夏嘴角立即扬起甜甜的微笑,嗓音甜糯,
“谢谢沈同志收留我,你的大恩大德我定会铭记于心,有机会一定会报答沈同志的。”
沈文礼嗤笑一声,这就是个小白眼狼,别管先前他做了什么,只要她不高兴,转头就翻脸,那话能噎死人。
怪不得那帮兄弟们总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睡客厅,你睡卧室吧。”
林初夏眨眨眼,“这怎么好意思,沈同志还是我睡客....”
“客厅只有凳子打的简易床板,你可以?”
沈文礼行动迅速,已经把客厅的凳子摆放好,形成一个简单的木床。
林初夏光是看都觉得那凳子硬邦邦的硌人,眨眨眼,立即不敢假客气了。
“不了,多谢沈同志,我先睡了。”
沈文礼看着女孩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喉间溢出轻笑声。
林初夏,“.....”
算了,看在这里是人家沈文礼的地盘,她就当没听见好了。
白天出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林初夏摸黑躲在房间擦洗了下,躺在床上眼皮渐渐重得合上。
“不要!”
林初夏被惊醒,望着陌生的房间,脑中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现在在哪。
听着胸腔如鼓的心跳声,林初夏脑中满是噩梦里的画面。
梦里她被知青办的人抓住,强制被押送下乡,被村里人欺负,每天还有干不完的农活,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