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时,沈母正在给沈彤洗脸,见他们回来,问登记得怎么样。
林念把情况说了一遍,沈母听到明天就要下地,脸色变了。
“这么快?”
“陈队长的意思是先让我跟着干活,工分能记多少算多少。”
沈母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
沈彤拽着林念的袖子,仰着脸问:“嫂子,下地是去哪里?”
“去地里干活。”
“那彤彤也要去。”
“你太小了。”
沈彤瘪了瘪嘴,没再坚持。
晚上,林念躺在小屋的窄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外面传来沈母和沈父的说话声,声音很小,听不太清。
林念调出聊天群。
【AAA建材张哥:班长,御药房那边我打听到了,退热的方子里有柴胡、黄芩、生石膏,不过我弄不到原材料。】
【双木成林:没事,你先记下方子,我看看这边能不能找到。】
【朝阳片区一枝花:班长,村里的粮食撑不到明天了,泥石流还没清理完,外面的人进不来。】
林念皱眉。
她手上还有些粮票,但青山屯这地方,粮票不一定能换到粮食。
【双木成林:秋禾,你再等一天,我明天想办法。】
【朝阳片区一枝花:好的,谢谢班长。】
林念关掉光幕,翻了个身。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母就敲门叫她起来。
“念念,该走了。”
林念爬起来,穿上昨天的衣服,跟着沈母出了门。
院子里,沈知远已经站在那里,脸色还是很差。
“你也要去?”
“嗯。”
林念走过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度降了些,但还在烧。
“回去躺着。”
沈知远没动。
“我得去。”
“你现在这样,去了也干不了活。”
“不去会被扣工分。”
林念收回手,没再劝。
两人走到村东,已经聚了不少人。
陈队长叼着烟卷站在人群中央,看到林念,扬了扬下巴。
“沈家的媳妇儿来了?”
林念走过去:“到了。”
陈队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城里来的,干过农活没有?”
“没有。”
“那今天就跟着李婶儿学,别偷懒。”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冲林念招了招手。
“丫头,跟我走。”
林念跟着李婶儿往地里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沈家那小子的未婚妻?”
“听说是城里来的,娇气得很。”
“下地能干什么,指不定连锄头都拿不稳。”
林念没回头。
地里,李婶儿递给她一把锄头。
“今天锄地,看着我怎么干,你就怎么干。”
林念接过锄头,跟着李婶儿开始干活。
锄头很重,抡起来费劲。林念干了不到半个小时,手上就磨出了泡。
李婶儿看了一眼,没说话。
到了中午,林念的手已经破了皮,衣服也被汗水浸透。
李婶儿递给她一个窝窝头。
“吃点东西,下午还得接着干。”
林念接过窝窝头,咬了一口。
又硬又粗,嚼起来磨嘴。
沈知远坐在不远处,手里也拿着窝窝头,没有吃。
林念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不吃?”
“不饿。”
林念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窝窝头掰了一半递过去。
“吃一点。”
沈知远没接。
“我不用。”
“你现在这样,不吃东西烧会退不下去。”
沈知远沉默了几秒,接过窝窝头。
两人坐在田埂上,谁都没说话。
下午继续干活,林念的手越来越疼,但她没停下。
收工的时候,陈队长过来记工分。
“沈知远,三分。林念,一分。”
林念没说话。
她今天干了一整天,只记了一分。
沈知远的脸色更难看了。
回到家,沈母看到林念手上的血泡,急了。
“怎么伤成这样?”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沈母找了块布给她包上,嘴里不停地念叨。
“都怪我们家拖累你了。”
林念摇头:“伯母,这不怪你们。”
晚上,林念又调出聊天群。
【双木成林:张浩,明天能弄到多少粮食?】
【AAA建材张哥:御膳房的米面管够,但我一次最多只能拿十斤。】
【双木成林:够了,明天早上你传给我,我再转给秋禾。】
【AAA建材张哥:收到。】
林念关掉光幕,躺回床上。
手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她没吭声。
这才第一天。
后面的日子还长着。
第三天一早,林念照常去地里干活。
手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布条。
李婶儿看不下去了:“丫头,你歇会儿。”
“没事。”
林念继续抡锄头。
中午的时候,张浩准时传来了十斤大米。
林念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米转给了江秋禾。
【朝阳片区一枝花:班长,谢谢你。】
【双木成林:先撑着,等我这边稳定了,再想办法给你弄更多。】
收工回家的路上,沈知远走在林念旁边。
“手疼吗?”
“还行。”
沈知远没再说话。
两人走到半路,前面传来吵闹声。
林念抬头,看到陈队长和几个人围着沈父。
“老沈,你这工分记得有问题。”
沈父的声音很平静:“哪里有问题?”
“昨天你记了五分,但你只干了半天活。”
“我干了一整天。”
“谁看见了?”
沈父没说话。
陈队长冷笑:“没人看见,那就是你记错了。扣掉三分。”
林念走过去:“陈队长,沈伯父昨天确实干了一整天。”
陈队长转过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的。”
“你一个新来的,说话有人信吗?”
林念盯着陈队长:“我看见沈伯父早上七点到地里,晚上六点才走。中午也没歇着。这不叫干一整天?”
陈队长的脸色变了。
“林念,你少多管闲事。”
“我不是多管闲事,我只是在说实话。”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陈队长扫了一眼,冷哼一声。
“行,那就先记着。但下次再有问题,别怪我不客气。”
他转身走了。
沈父看着林念,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念念,你不该替我出头。”
“该说的话就得说。”
林念转身往家走。
沈知远跟在她身后,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不怕得罪陈队长?”
“怕有什么用?”
沈知远没再说话。
回到家,沈母已经做好了晚饭。
还是稀粥和腌菜。
林念喝完粥,回到小屋躺下。
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她拆掉布条,看着血肉模糊的手心。
明天还得继续。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聊天群的光幕又弹了出来。
【沈·梵高·知远:班长,谢谢你今天帮我父亲说话。】
林念盯着这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双木成林: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