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的事不能拖。
林念天没亮就起来,把库存翻了一遍。她手里还有三十斤苞米面,是之前从张哥那边传过来的,一直压在箱底没动。
两袋粮食,加上柴刀和药材图,得分两次传。
她打开聊天群,先给江秋禾发了消息。
【双木成林:传送点清理干净了吗?】
【江秋禾:清了,山洞口的碎石搬开了,能放东西。】
【双木成林:第一批先传粮食,你那边有容器吗?】
【江秋禾:有两个竹筐,村里老太太编的。】
【双木成林:行,十分钟后传第一袋。】
林念把苞米面分装成两份,每份十五斤,用布袋扎紧。传送的时候她盯着群里的进度条,第一袋过去了,江秋禾那边确认收到。
【江秋禾:班长,苞米面!我们这边只剩野菜了,老人孩子都快撑不住。】
【双木成林:第二袋等下午,传送冷却要六个小时。柴刀和药材图一起传。】
【江秋禾:收到。班长,我给你磕一个。】
【双木成林:别磕,你才五岁,磕了站不起来。】
【江秋禾:……我里面三十二。】
林念关掉聊天群,把药材辨识图画好。她学医出身,常见的山地药材画起来不费劲,标注了采摘部位和简单的炮制方法。
江秋禾那边的山里如果真有药材,以后可以用药材换粮食,不用一直靠她输血。
画完图,天已经大亮了。
沈彤在院子里喊她吃饭。
“嫂子,粥凉了!”
林念收好东西出去,沈母端着碗坐在门槛上,沈知远站在灶边刷锅。
“你一早在屋里干什么?”林念坐下端粥。
沈知远头也没回,“画画。”
“画什么?”
“你别管。”
沈彤凑过来,“我看见了,画的是——”
沈知远转过头瞪了她一眼,沈彤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低头喝粥。
林念没追问,吃完饭去了卫生所。
上午没什么病人,她把培训班的后续教材整理了一遍。郑同志的专项推荐走的是卫生局的路,如果地区那边批下来,她可能要去县里参加短期进修。
走之前,培训班得有人接手。
赵院长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他年纪大了,精力有限。
林念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名字,都是培训班里表现不错的学员。其中一个叫周小梅,二十出头,手脚麻利,扎针比其他人都准。
“赵院长,周小梅能不能留下来帮忙?”
赵院长从老花镜上方看她,“你要走?”
“推荐表送上去了,地区那边批了我就得去。”
“去多久?”
“短期进修,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
赵院长把笔放下,“周小梅可以,但她胆子小,遇到急症怕她慌。”
“所以走之前我得再带她几天。”
赵院长点头,没再说什么。
中午,林念回到院里准备第二批传送。
柴刀是张哥上次传过来的存货,她一直放在箱子底下。药材图卷好,和第二袋苞米面一起打包。
传送完成后,江秋禾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江秋禾:收到!柴刀太好用了,我试了一下,一刀能砍断胳膊粗的树枝。】
【双木成林:你拿柴刀砍树枝干什么?】
【江秋禾:开路啊,泥石流把进村的路全埋了,我得带人把路清出来。】
【双木成林:你一个五岁小孩带人开路?】
【江秋禾:我跟村里的寡妇们说,山里有野果子,她们就跟我去了。到了地方我说顺便把路清清,她们也没多想。】
【双木成林:……你这套路,比我还野。】
【江秋禾:跟班长学的。】
林念正要关聊天群,张浩又冒了出来。
【张浩:班长救命!暴君要给我赐婚!!!】
【双木成林:赐给谁?】
【张浩:他表妹!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我里面二十八啊班长!!】
【大明首富王二狗:古代十四岁可以嫁人。】
【张浩:我知道但我下不去手啊!!】
【秦始皇的御医:你跟暴君说你有隐疾。】
【张浩:上次体检他派太医摸过了,没有隐疾。】
林念想了想。
【双木成林:你跟暴君说,你对他表妹过敏。】
【张浩:???过敏???】
【双木成林:就说你一靠近女人就起疹子,让太医开个证明。】
【张浩:那暴君会不会觉得我有别的问题……】
【大明首富王二狗:什么问题?】
【张浩:就是……那种问题。】
群里安静了三秒。
【秦始皇的御医:你是怕暴君觉得你喜欢男人?】
【张浩:对!他要是这么想,我的小命就没了!】
【双木成林:那你就说你已经有心上人了,在老家,等你回去就娶。暴君重情义的话,不会强拆。】
【张浩:他不重情义怎么办?】
【双木成林:那你就跑。】
【张浩:跑不掉,他给我配了四个侍卫。】
林念关掉聊天群。张浩的事急不了,暴君赐婚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他还有时间周旋。
她把传送记录整理好,收进本子。
傍晚,沈知远来了。
他手里拿着那只木鸟,已经打磨光滑,翅膀上刻了细密的纹路。
“给沈彤。”
沈彤从屋里跑出来接过去,举着木鸟满院子转。
“哥,它能飞吗?”
“扔出去就能飞。”
“扔出去不就摔坏了?”
“那就别扔。”
沈彤抱着木鸟蹲到蚂蚁坑旁边,给蚂蚁看。
沈知远站在院子里,看着林念。
“政审的事结了?”
“结了。方同志回去写报告,档案没问题。”
“陈满仓呢?”
“今天没动静。”
沈知远把手上的木屑拍掉,“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算不算的,推荐表已经在路上了。”
“我说的不是推荐。”
林念看了他一眼。
沈知远没有解释,转身回了屋。
林念站在院子里,想了想他那句话。
陈满仓推荐的事输了,但他不一定只盯着推荐。举报没查出问题,他花了这么大力气,白忙一场,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的人,会做什么?
林念回屋坐下,在本子上翻到陈满仓那一页。
她划掉了“推荐”两个字,在下面写了一个新的词。
报复。
沈彤在院子里举着木鸟跑了三圈,跑到门口停下来。
“嫂子,我哥今天画的是你。”
林念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不让我说,但我觉得画得挺像的。”沈彤补了一句,抱着木鸟跑回屋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隔壁没有声音。
林念低头看着本子上“报复”两个字,把本子合上了。
两件事,一件一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