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往后靠,避开了。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工作证拿出来我看看。”
带头的人愣了一下。
他身后的两个人对视一眼,没人掏证件。
林念站起来,把皮包背到肩上。
“没有工作证,凭什么让我跟你们走?”
“你少废话!”
带头的人去抓林念的包。
林念抬手挡开,转身往车门走。
两个人拦在车门口。
林念停下,回头看带头的人。
“你们要是真是保卫科的,就拿出证件。拿不出来,我现在就去邮局给地区革委会打电话,问问保卫科什么时候可以不出示证件就抓人。”
带头的人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林念敢反问。
“你威胁我?”
“我只是问你要证件。”林念看着他,“你要是拿不出来,就让开。”
带头的人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林念接过来看。
纸上盖着“地区保卫科”的章,但只有一个名字,没有照片,也没有编号。
这是假的。
林念把纸还给他。
“这是临时工作证,不算数。我要看正式的。”
带头的人把纸塞回口袋。
“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
林念转身往车门外走。
两个人拦住她。
林念停下,打开皮包,从里面掏出那张报纸。
“你们看看这个。”
报纸摊开,第三版的通告露出来。
“地区商业局正在查倒卖紧俏物资的案子。你们现在拦我,是想让我把这个交上去,还是想让我闭嘴?”
带头的人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林念手里有这个。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林念把报纸折好,“我只是想提醒你们,王丽的舅舅现在正被商业局盯着。你们要是真想帮他,就别在这里拦我。拦了我,这事只会闹得更大。”
带头的人站在原地,手里的手电筒晃了两下。
他身后的两个人也不说话了。
林念往前走了一步。
“让开。”
两个人往旁边让了让。
林念走下车,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
带头的人还站在车厢里,手电筒的光打在地上。
大巴车重新发动,喷出一股黑烟,开走了。
林念站在路边,天已经黑透了。
公社还有二十里路,没车就只能走。
她背着皮包往前走,路上没有路灯,只能靠月光看清脚下的土路。
走了一个小时,远处传来拖拉机的声音。
林念停下,往后看。
拖拉机开过来,车头的灯照在她身上。
车停下,老周从驾驶位跳下来。
“念丫头?你怎么在这?”
“回大队。”
老周看了看她身后空荡荡的路。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走?”
“车被拦了。”
老周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上车。”
林念爬上拖拉机,坐在后面的货斗里。
拖拉机重新发动,颠簸着往公社方向开。
老周回头喊了一句。
“赵院长给我打电话了,说沈知远被吴主任带走了。”
“我知道。”
“你回来干什么?”
“把人救出来。”
老周没再问,拖拉机加快了速度。
到公社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林念跳下车,背着皮包往公社大院走。
老周跟在后面。
“吴主任晚上不在,你去哪找他?”
“不找他。”
林念推开公社大院的门,直接往办公楼走。
吴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门锁着。
林念从皮包里掏出那本账册,又掏出一张纸,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吴主任亲启。关于县供销社倒卖紧俏物资一事,相关证据已提交地区商业局。望吴主任明察。林念。”
写完,她把纸和账册一起放在门口。
老周看着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吴主任看看,王丽的舅舅到底是什么人。”
“这账册是真的?”
“是真的。”林念转身往楼下走,“吴主任看完就知道,他这次站错队了。”
两人走出公社大院。
老周把拖拉机停在公社大院外的土路上。
“念丫头,你真把账册放在吴主任门口了?”
“放了。”
林念背着皮包往红星大队方向走。
“那账册是真的?”
“账是真的,数字是真的,就是出处不一样。”
老周没听懂,跟在后面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吴主任看了账册,就知道王丽的舅舅到底干了什么。他要是聪明,就该知道该站哪边。”
拖拉机重新发动,载着两人往红星大队开。
到大队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林念跳下车,直接往沈家院子走。
院门虚掩着,堂屋里灯还亮着。
沈母坐在桌边,手里攥着半块干馒头,看见林念进来,馒头掉在地上。
“念丫头?”
“婶子,知远呢?”
“被吴主任带走了,说是关在公社仓库里。”沈母站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把人救出来。”
林念把皮包放在桌上,“知远被抓的时候,吴主任搜出来什么东西?”
“三百块钱,说是药房收病人的黑钱。”沈母眼圈红了,“可药房从来不收钱,那三百块不知道哪来的。”
“是栽赃的。”
林念在凳子上坐下,“婶子,赵院长知道这事吗?”
“知道,赵院长今天来过,说他会想办法。”
“别让他想办法。”林念抬头看沈母,“这事牵扯到县供销社,赵院长管不了。”
沈母愣住,“县供销社?”
“王丽的舅舅,他想整我,顺便把沈家也压下去。”
沈母坐回凳子上,手撑着桌面。
“那知远怎么办?”
“我去公社把人带回来。”
“吴主任会放人?”
“他会放。”林念站起来,“婶子,你等着,天亮之前我就把知远带回来。”
林念出了院子,往公社方向走。
走到半路,天边泛白,公鸡开始打鸣。
公社大院的门还锁着,林念翻墙进去,直接往仓库走。
仓库在大院最西边,铁门上挂着锁。
林念绕到仓库后面,窗户开着一条缝。
她踩着窗台翻进去,落地的时候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仓库里堆着麻袋和木箱子,角落里坐着个人。
沈知远抬起头,脸上有一道血痕,眼睛肿着。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