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行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手机，看着沙发上瘫着的秦牧之。
悠悠今天——不对劲。
秦牧之翻财经杂志的手停了一下，没抬头：哪不对劲？
变化太大了。秦景行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难得正经，早上穿那条绿裙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那丫头以前连亮色都不敢碰，今天转了个圈问我好看不好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秦牧之合上杂志，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我确定什么？景行嗤了一声，我是说，她应该是——回来了。
秦牧之的手顿在杂志封面上。
你别跟我打哑谜。
秦景行偏了偏头，像在斟酌措辞：你还记不记得妈当年从那个寺里回来，说那和尚讲了句话——时候到了，自会圆满归位
秦牧之没说话。
今天她穿绿裙子，拽你袖子，在车上哼歌，问你预算——景行掰着手指数，哪个是以前那个悠悠干得出来的？
秦牧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手顿了顿。
……行吧。
他把茶杯搁下，拿起手机划了两下。
这个消息，一会儿我发给你妈。
秦景行了一声，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别发太长，妈在剧组拍夜戏，别让她分心。
知道了。
秦景行走了。牧之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最后他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悠悠今天穿了条绿裙子。」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咱闺女这回回家了」
秦景行走后，秦牧之就开始补觉了。
悠悠拿着剧本来寻找他的爹爹。
她对着门板轻声说，你先睡会儿。等你醒了——
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秦牧之睡了一个多小时，悠悠也没闲着。
她靠在沙发另一头，把系统背包里三份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爸爸去哪儿》和《明星大侦探》两份综艺策划案她已经烂熟于心——流程、环节设置、嘉宾配置、预算框架、预期效果，甚至连应急预案都写得清清楚楚。
系统出品，确实是工业级标准。
至于《杉杉来了》……
秦悠悠点开小说全文，从头扫到尾。
顾漫的文风甜而不腻，节奏轻快，人物鲜活。
薛杉杉那种吃货+小透明+意外被大佬盯上的设定，放在蓝星这个文娱市场——她敢打赌，绝对炸。
但她现在不急着给爸爸看这个。综艺才是三房能翻身的牌。
唔……
秦牧之终于动了动，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头发有点乱，眼神还带着刚醒的懵。
爸，醒了？悠悠把毯子从自己身上拿下来叠好，饿不饿？我给你热点牛奶？
不饿不饿。秦牧之摆摆手，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盖的小毯子，又抬头看女儿，你一直坐这儿？
等你啊。悠悠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爸，我有东西给你看。
秦牧之挑眉：什么东西能让你这副表情？
悠悠没卖关子，直接把平板递过去：你先看第一个。
秦牧之接过来，低头开始看。
第一份，《爸爸去哪儿》。
说新颖是真的新颖。五个明星带着各自的孩子去户外完成任务——亲子+户外+观察——这个模式在蓝星确实没出现过。
但秦牧之看到一半，心里反而没那么震惊了。
因为太好理解了。
综艺部在秦氏集团是个什么处境，他自己最清楚。集团当年想往音乐综艺那杯羹里插一脚，结果发现乐动方舟和几家老牌传媒早就把市场占死了。
进不去，综艺部就闲置了。这么多年，他们部门干的事说好听点叫内容采购，说难听点就是——花钱买别人做好的音乐综艺，放在自家平台上播。
自制综艺？一次都没有。
所以女儿能想出这个东西，他一点都不觉得不可能。
他甚至能顺着悠悠的思路倒推回去——这孩子从小到大跟着他到处跑，拍戏现场、综艺录制现场、电视台后台，她都钻进去过。
前年他还带她去西北拍外景，父女俩在戈壁滩上住了半个月。
悠悠会不会就是那时候冒出来的念头——要是带一群小孩来这种地方玩，应该挺有意思的？
秦牧之翻着策划案，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是了。这孩子估计就是想跟爸爸一起出去玩想多了，自己琢磨出这么个台本。
题材新颖，但逻辑在他能理解的范围之内。是他女儿能想出来的东西。
他甚至觉得有点心酸——这孩子大概是因为知道三房在考核里垫底，才想帮爸爸的。
傻丫头。他低声说了一句。
等他把《爸爸去哪儿》全部看完，天边已经泛白了。
悠悠试探着喊了一声，怎么样？
秦牧之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悠悠，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如果真能落地，三房这次考核，我们不用垫底了。
那不就是真的能落地嘛。悠悠理所当然地说。
秦牧之看着她，突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带着点无奈的笑，而是真的、眼睛里有光的那种笑。
你妈说得对。你比你爸强。
悠悠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假装整理平板，嘟囔了一句：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女儿。
第二个策划案你还有是吧？
有，在平板里，你自己看。悠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爸你慢慢看，我先回房了。
去吧。
悠悠溜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
【在的，宿主。】
客厅里，秦牧之重新低头，点开了第二份策划案。
《明星大侦探》。
他先扫了一眼设定——明星扮演侦探，在封闭场景中搜证、推理、找出真凶。每期一个独立案件，有角色分配、有剧本、有反转。
秦牧之的手指停住了。
他往下翻到资金预算那一页。道具布景走改造空间和道具做旧，服装走角色适配混搭，案件剧本可复用同一套逻辑框架降低原创成本——预算总额居然跟《爸爸去哪儿》差别不大。
他盯着那几行小字，沉默了很久。然后翻回第一页，从头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每一期案件设定、角色分配、搜证规则、投票机制——他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这不是陪爸爸出去玩能想出来的东西。
这玩意儿——
悠悠，他喃喃道，你到底从哪儿来的这些念头？
他把《明星大侦探》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等他终于放下平板，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三房这次……也许真的不用垫底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两份策划案里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他女儿身上，一定有什么他还没看到的东西。
不过现在——他得先睡一觉。等醒了，他要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两个东西推上线。
而此时，悠悠的房间里。
她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戳着平板屏幕，脑子里转着一堆问题，终于忍不住开口：
系统，我问你个事儿。
【说。】
如果我有马甲——别人不知道是我发的作品，声望值和喜爱值还算吗？
【算。马甲不影响归属。】
悠悠眼睛一亮：那我发布《杉杉来了》就用笔名。
那虐文呢？让人又爱又恨、一边哭一边还想看的那种？
【算。舍不得放下本身就是极高的用户粘性，属于喜爱值范畴。】
悠悠松了口气。蓝星这个市场，她随便掏点什么出来都是降维打击。
我可爱的系统啊——
【请不要用这种语气。】
我有没有系统空间呀？我看人家小说里都有，能种东西能存东西还能——
【没有。后续会开放学习空间，用来辅助你提升技能熟练度。不是种灵草的。】
怎么开启？
【在蓝星发布第一部作品，获得至少1000声望值。】
悠悠愣了一下：我给爸爸的那两份策划案不算？
【策划案本身不直接产生声望值，需要变成落地的作品。《杉杉来了》如果发布出去，那就是你的第一部作品。拿到1000声望值，学习空间解锁。】
悠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那我不明白了——我发布作品就能得到声望值和喜爱值，到时候直接拿这些数值兑换系统商城里的作品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有学习空间？
系统沉默了两秒。
【你能得到这几部作品，只是因为新手福利。】
【后续发出去确实能给你带来声望值和喜爱值。但是——你爸妈不会怀疑吗？】
悠悠一怔：怀疑什么？
【你突然拿出两份工业级标准的综艺策划案。你爸第一反应不是我女儿真厉害，而是我女儿怎么可能写出这种东西。他现在在心里替你找理由——大概是想陪我出去玩想多了。】
【可如果综艺真的落地了呢？如果他组建剧组了需要你参与讨论呢？嘉宾怎么选、预算怎么控、环节怎么调整——你答得上来吗？】
【你总不能说我随便想的吧？】
悠悠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对。爸爸现在没深想。可一旦《爸爸去哪儿》真的立项——他万一问她细节呢？
到时候他问我计划书上的问题，我都回答不上来。
【是的。这就是你需要学习空间的原因。】
悠悠深吸一口气，没急着追问，而是等系统继续说下去。
【声望值和喜爱值用来解锁功能、购买道具、买皮肤。技能只能靠学习积分兑换。两套系统，各管各的。】
【你在学习空间的每一堂课都有专业老师教导，老师的评价会给积分。积分够了就能兑换技能——初级、中级、高级，逐级拔高。】
【但前提是，你至少学过入门基础。系统只能在你自己学过的东西上给你拔高。完全没碰过的领域，技能对你来说就是，拿到了也不知道怎么用。】
【大部分人肯学就能到初级，不用购买。中级高级如果天分不够——那就只剩一条路：薅羊毛，买。】
悠悠听完，半天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两份策划案已经给爸爸了，看起来什么都不用愁——但系统说得对，这些东西都是新手福利。等落地了，爸爸万一问她细节，她拿什么答？
行。那我学。
她重新打开系统面板，盯着那个灰色的【学习空间（未解锁）】选项，眼里亮得不行。
所以我现在最该做的事——
【发布《杉杉来了》。拿到1000声望值。解锁学习空间。】
然后进学习空间补课。综艺怎么形成、剧组怎么组建、预算怎么控——这些我都得学。
【正确。】
悠悠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下巴搁在上面，那现在——先挑皮肤？
系统：
悠悠意识沉进系统面板，手指往下扒拉。
面板最底下，多了一个选项：
【系统形象商店】
她点开。
第一行：初始形象·光团——免费。当前使用中。
第二行：可爱机器人——伴随可爱机械音——500声望值。
第三行往下：一堆奇奇怪怪的形象——【像素方块人】200声望值、【简笔画小人】150声望值、【漂浮问号】300声望值……
悠悠嘴角抽了抽。像素方块人是什么鬼？
她继续往下翻。越往下画风越离谱——【会发光的土豆】、【长了腿的茶杯】——丑得让人不想用。
然后她翻到了最底下。
一个被金色边框圈起来的形象——
【毛茸茸·大熊猫】
圆滚滚的身子，黑眼圈，抱着一根竹子，坐在那里慢吞吞地嚼。光是看预览图，悠悠就觉得自己的心化了一半。
她点了一下。
弹出一个窗口：
【限定皮肤·大熊猫】
形象描述：圆润、软萌、自带憨憨气场。伴随语音包：慵懒熊猫音（嗯……再睡五分钟……）
售价：50,000声望值
当前声望值：0
悠悠盯着那个50,000看了整整十秒。
五万。她念了一遍。
【是的，宿主。五万元整。】
悠悠沉默了很久。
我当初买三份文件花了多少？
【500声望值。初始声望值全部花完。】
也就是说我现在是零。
【是的。】
悠悠地关掉面板，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我恨。
【建议宿主先发布作品，积累声望值。大熊猫会等你的。】
它最好等着。悠悠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它敢跑我就每天打开面板看它一眼，馋自己。
系统没再说话。但悠悠总觉得那团光在抖——像是在憋笑。
她趴在枕头上缓了好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盯着面板上的【学习空间（未解锁）】选项，眼里慢慢亮了起来。
大熊猫你给我等着。她小声说，等我发了小说解锁学习空间，等我攒够声望值——你跑不了。
【宿主，欢迎开始你的养成之路。】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