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付翰思眉头死死皱起,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反倒带着一丝冷笑,“我们正愁没机会报警说理,警察刚好赶过来,简直是天助我也!”
一旁的光头强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地开口追问:“付少,您的意思是?咱们接下来怎么操作?”
“我先撤,你留在现场处理后续。”付翰思语速极快,脑子飞速运转安排对策,“这些警察大概率是就近巡逻路过,你直接当场报警,顺势把事情捅出去。就说偶然路过撞见斗殴,仔细把江清和的长相、校服特征全部说清楚,精准锁定他!”
说完,他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就往侧边的小巷钻,临走前还不忘冷声叮嘱:“强哥,这事办漂亮了,我记你一份人情,好处绝对少不了你的!”
身形一闪,付翰思很快就消失在昏暗的胡同深处,彻底脱离了现场。
脱离危险之后,付翰思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刚刚听到警笛声的那一刻,他瞬间就想起了父亲付县长的再三叮嘱:做人做事必须滴水不漏,绝对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把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家父亲如今处境微妙,县委书记雷德中一直在暗中搜集证据,紧盯着手下一批作风有问题的干部,伺机整顿查办。
这种关键节点,一旦他牵扯进雇人围堵学生的恶性事件,百分百会成为对方拿捏父亲的突破口,到时候整个付家都会陷入大麻烦,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才第一时间抽身离场,把所有收尾和交涉的工作,全部甩给了光头强。
看着付翰思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光头强当场忍不住低声怒骂:“狗屁的富家少爷!闯祸的是你,到头来让我留下来擦屁股,真够自私的!”
他心里又气又憋屈,却半点不敢摆脸色、更不敢撂挑子。付翰思是妥妥的纨绔子弟,仗着父亲的权势横行霸道,但付县长老谋深算、手段狠辣,真要是得罪了这对父子,自己在岐山县苦心经营的所有产业、人脉,都会瞬间化为泡影。
权衡利弊之后,光头强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转头恶狠狠地看向地上躺了一片的手下。
“都别躺着哼哼了!”他沉声呵斥,“留一个人在地上装重伤,剩下的全都给我躲回车里待着!待会警察来了,该怎么说、怎么演,不用我再教你们了吧?”
一众手下纷纷应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憋屈和恼火。堂堂一群混迹社会的壮汉,居然被一个高中生打得满地找牙,这事传出去,他们以后在圈子里都抬不起头。
“就你留下!”光头强伸手指向身形瘦小的老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好好演,事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不等老驴反应过来,光头强手里悄然摸出一根木棍,猛地抬手,狠狠一棍砸在他的腿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老驴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抱着小腿在地上疯狂翻滚,疼得浑身抽搐,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确认伤势足够逼真,光头强才满意地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清晰报出案发地址,刻意把事件描述成恶性学生斗殴伤人事件。
……
另一边,出警的警车之上。
邓队长刚挂断值班室的来电,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清和,语气严肃:“你叫江清和对吧?把刚才事发的经过,再完整复述一遍。”
江清和心里微微一怔,立马按照要求重新讲述了一遍全过程。他如今拥有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但为了避免太过反常引人怀疑,他刻意微调了几处无关紧要的细节,整体经过丝毫未改。
说完之后,他心里暗自犯嘀咕:邓队长前后态度反差太大了,接完电话立马严肃起来,难不成是付翰思那边找人施压,想颠倒黑白整治自己?
其实江清和猜错了,邓队长只是接到了新的报警线索。有人在同一案发地点报案,称亲眼目睹严重斗殴伤人,还有人重伤倒地。
一边是学生遭遇拦路抢劫,一边是路人目睹恶意斗殴,两件事发生在同一个地方,说辞却完全相悖,案件性质天差地别,邓队长必须再三核实、查清真相。
听完江清和第二次的供述,两次说辞基本完全吻合,邓队长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不由得暗自猜测:难道是报警的路人看错了现场情况?
……
警车很快抵达老城小巷,光头强抬头一看,带队的居然是邓队长,旁边还站着安然无恙的江清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大事不妙。
“是光头强?”邓队长一眼就认出了他,眼神瞬间变得警惕锐利,身后的警员们也立刻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分散站位,悄悄将光头强围在了中间。
在岐山县片区,光头强的名头没人不知,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手下养着一批打手,私底下小动作不断,是警局的重点关注对象。
光头强心里把运气不好骂了千百遍,脸上却只能挤出讨好的笑容,硬着头皮打招呼:“邓队长,好久不见,真是太巧了!”
“巧?”邓队长冷笑一声,眼神满是审视,“光头强,你会主动报警协助办案?我可不信你有这么好心。”
被当面戳穿心思,光头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低声赔笑辩解:“邓队长您误会了,我现在可是正经做生意的守法公民,刚好路过撞见这事,肯定得配合警方工作啊。”
“守法公民?”邓队长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目光落在地上哀嚎不止的老驴身上,眉头紧紧皱起,冷声质问道,“地上躺着的人,是你场子里面的打手,你敢说你不认识?还敢跟我装巧合路过?”
这话一出,光头强瞬间浑身僵硬,而一旁的江清和也瞬间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
光头强瞬间慌了神,连忙凑到邓队长身边,压低声音想私下疏通关系:“邓队,这就是一场误会,没必要闹得太僵,您通融一下……”
说着,他转头死死盯着江清和,眼神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强行开口圆场:“小兄弟,就是一场意外碰撞的小误会,没必要较真,对吧?”
邓队长顺势看向江清和,语气平和:“你来说,这到底是不是误会?”
江清和迎着光头强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大脑飞速运转,快速权衡利弊。
现在没有实质证据证明对方蓄意围堵抢劫,真要死磕下去,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复杂。短暂思索后,他缓缓开口:“确实是误会,不过我希望这种事,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见江清和松口,光头强立马顺着台阶下,连忙堆起笑脸:“对对对,纯粹是误会!是我们这边不懂事,打扰到大家了。改日我做东,专门宴请邓队长和各位警官赔罪!”
“宴请就不必了。”邓队长语气冰冷,态度坚决,“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再有任何违规滋事,我绝不轻饶!”
“明白明白!多谢邓队长手下留情!”光头强连连点头道谢,不敢再多说一句,赶紧扶起地上的老驴,带着一行人狼狈离场。
看着一行人仓皇逃窜的背影,江清和彻底理清了所有脉络。
很明显,这一切都是付翰思的算计。对方雇人围堵自己,失手之后不甘心,就想借着光头强反咬一口,栽赃自己恶意斗殴伤人,想把自己送进局里、彻底搞垮自己。
只能说付翰思运气太差,偏偏撞上了认识光头强、秉公办事的邓队长,这场歹毒的算计才彻底落空。
江清和心底一阵后怕,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在岐山县无依无靠,从小和母亲苏慧芳相依为命,无权无势、毫无背景。今晚如果不是邓队长公正办案,换个依附付家权势的民警,黑白对错只会被随意颠倒,自己只会百口莫辩,妥妥的冤屈收场。
那一刻,江清和心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执念。
他必须变强!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不用依附任何人,才能不被权贵随意拿捏、肆意欺辱,才能稳稳护住自己、护住辛苦半生的母亲,再也不用忍受这种无力又憋屈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