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湖城的早晨，空气干燥得能点着火。
林晨拉开酒店窗帘，远处瓦萨奇山脉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他揉了揉眼睛，手机已经在床头上震个不停。
翻盖打开，比尔·达菲的名字跳了出来。
“林，没吵你睡觉吧？先恭喜你，生涯第一场就贡献绝杀。”
“谢谢，有什么事吗？”
“有一个好消息。”达菲的声音带着平时的从容，但语速快了不少。
“昨天赛后，我收到了一个品牌的合作意向，是一款耳机品牌。”
“耳机？”
“对。阿美丽卡本土刚成立两年的新品牌，叫beats。虽然是个新品牌，但是口碑还是很不错的。”
林晨靠在床头，没说话。
他记忆中，beats08年邀请詹姆斯成为代言人，并且赠送了一部分股权。
2014年苹果以30亿美元收购beats时，詹姆斯持有的股份套现价值约3000万美刀。
达菲见林晨没说话，以为他不同意，立即补充：“对方想先签两年，每年100万美刀。”
林晨愣了一下。
对于他这个新秀，这价格绝对不低了，抵得上他两年的工资了。
“这个代言我可以接。”林晨语气淡然，“但是，我要他公司的股份，我可以不要代言费。”
达菲愣了一秒，语气郑重：“你确定？100万美刀可不是小数目。”
“嗯。”
达菲哑然失笑：“oK。我去谈，有消息我告诉你。”
电话挂了。
酒店的早餐厅里，姚明正在往盘子里夹着煎蛋，看到林晨进来，冲他招了招手。
“谁的电话？”
“达菲。有个耳机品牌想找我代言。”
姚明咬了一口苹果：“好事，多少钱?”
“100万刀。”
姚明满脸惊讶：“行啊，这个价格不签才是傻子啊。”
林晨点点头：“但我没要代言费，我要他们公司的股份。”
姚明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你小子，胆子真大。”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晚上的比赛，注意身体。”姚明忽然压低了声音，“盐湖城海拔高，很多人第一次来不适应，打两节就喘了。”
“我在丹佛待了四年。”林晨喝了一口橙汁，“那地方海拔比这儿还高不少呢。”
姚明愣了一下，笑了：“忘了，你大学是在丹佛上的。”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推过来。
林晨拿起来看了一眼，润肤露。
“盐湖城干燥，西北风一吹脸就裂了，我每年都带好几瓶。”
林晨拧开盖子，往手背上挤了一点，搓了搓。
不油，也不香，涂上皮肤清清爽爽的。
“谢了。”
“谢什么，顺手的事。”姚明吃完最后一口煎蛋，把盘子推到一边。
林晨擦了擦手，忽然问了一句：“姚哥，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你知道你昨天打了多少分钟吗？”
姚明看了他一眼：“40分钟吧。怎么啦？”
“你不觉得多吗？”
姚明没说话，端起咖啡杯，吹了吹。林晨看得出他不是在吹凉，是在想怎么回答。
“教练安排的，球队也需要我。”
“教练恨不得你打满全场，但是球队更需要你健康。”林晨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现在27了。中锋过了30，膝盖和脚踝就是定时炸弹。”
姚明端着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林晨知道自己说的有点多了，但他没停：“你在NbA打了五年。每年夏天打完季后赛还要回国打国家队。你的体重大，每场跑那么多分钟，膝盖能撑几年？”
“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的，我的左膝半月板摘除了。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伤病对一名球员的影响。”林晨看着姚明神色认真。
“减重，适当轮休。第四节如果领先太多，别再像打湖人那样打满整节。”
姚明沉默了。
酒店的餐厅里人不多，他俩坐在靠窗的位置，谁也没说话。
林晨把润肤露瓶子翻过来，看了看瓶底的成分表：“我说这些是因为——我想跟你多打几年。”
“不仅是在NbA，更是国家队。你想不想亲自带领国家队，打破历史？”
姚明放下咖啡杯，看着他。二十七岁的姚明，眼睛里有一种林晨说不清的东西。
“你觉得我应该减多少？”
“减到135公斤，甚至130公斤。”林晨思索了一会，“这会让你丧失掉一部分低位的优势，但绝对会减小你脚踝和膝盖的负担。”
“同时，你的灵活性会提高，会更适配普林斯顿体系。”
姚明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站起身，拿着盘子往回收区走。
林晨看着姚明端着盘子走远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有些话，点到即止就行。
说多了，反而像在教人做事。
他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酒店的健身房。
比赛日当天，球队一般不安排集体训练，但林晨习惯自己加练。
他换上训练服，开始简单的拉伸。
“伤病免疫”天赋确实管用，他的身体恢复速度比正常人快了一倍不止。
手机震了一下。
达菲的短信：“beats那边听了你的想法，说要内部讨论。我约了明天上午再谈。你专心打比赛，你的表现越好，我谈判越有优势。”
林晨回了个“oK”。
简单练了一个小时，林晨回到房间，从包里翻出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定格着德隆·威廉姆斯的比赛录像。
既然比尔·达菲需要他打出好的表现，那他必须要认真研究一下德隆的打法。
他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上午。
把爵士队季前赛和上赛季的几场关键比赛翻来覆去地看。
不管是他发挥神勇还是发挥拉胯的比赛，他都看了一遍。
第一遍看的时候，觉得这胖子真难防。
第二遍，好像有点眉目了。
第三遍、第四遍......
看到最后林晨合上电脑，心里有了底。
他拿出手机，给姚明发了条短信。
“今晚打德隆，我有把握。”
不到五秒，手机震动了：“吹呢？人家可是全明星。”
林晨没回，他把手机扔在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窗外，能源方案球馆的穹顶清晰可见。
林晨盯着那座球馆，眼神中带着斗志，低声自语道：
“那就，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