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之后的第三天,品牌方派了一个摄制组到别墅来拍广告。不是苏晚去摄影棚,是摄制组来别墅——因为品牌方说“苏晚在别墅里的状态最真实,出了别墅就不是她了”。苏晚听到这个理由,心想:这个品牌方是真的懂“真实”的。他们不是要她“演”真实,是要她“在真实的环境里做真实的自己”。区别很大。
摄制组来了六个人:导演、摄像师、灯光师、收音师、化妆师、以及一个看起来像打杂但实际上什么都要干的场务。导演姓马,四十多岁,拍过很多广告,合作过的明星名单能写满一张A4纸。他见到苏晚的第一句话是:“苏晚小姐,我们不要求您念台词。您只需要吃一口,然后说您真实的感受。好吃就说好吃,不好吃就说不好吃。我们不改,不剪,不修。”
苏晚看着他,听到他的心声——【宏发的李总说了,苏晚的“真实”是卖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能改。她说好吃,观众信;她说不好吃,观众也信——信她“说的是真的”。所以不管她说什么,广告都能火。】
苏晚嘴角翘了一下。这个导演比她还清楚“真实”的商业价值。
广告的拍摄地点在别墅的花园里。秋千、长椅、绣球花——和节目组的布景差不多,但多了一张小桌子,桌上摆着宏发辣条的各种产品:经典款、加辣款、五毛款、大辣片。苏晚看了一眼,心想:这哪是广告拍摄,这是辣条自助餐。
马导说:“苏晚小姐,您不用看镜头。您就像平时一样,坐在花园里,晒太阳,吃辣条。我们抓拍。”
苏晚在秋千上坐下,拿起一包经典款,撕开。动作很熟练——她上辈子吃辣条的时候就是这样,撕开,抽出一根,放进嘴里,嚼。不需要设计,不需要排练,不需要“再来一条”。
摄像机的红灯亮了。苏晚咬了一口辣条,嚼了两下,然后皱了一下眉。不是“难吃”的皱眉,是“有点意外”的皱眉。
“有点咸。”她说。
马导的笔掉在地上。他的心声——【“有点咸”?她说了“有点咸”?这是广告!广告不能说产品“有点咸”!应该说“好吃”“真香”“停不下来”!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对,她从来不按套路出牌。是我忘了。】
摄像师的手抖了一下,镜头晃了晃。灯光师把灯往左移了半米,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收音师把耳麦往耳朵里塞了塞,确保自己没有听错。化妆师正在给苏晚补粉——不是脸上,是手上,因为她的手拿辣条会沾油。她听到“有点咸”三个字,粉扑停在半空中。
马导深吸一口气,走到苏晚面前。“苏晚小姐,您刚才说‘有点咸’——您是认真的吗?”
苏晚看着他。“咸就是咸。我说的是实话。不是广告。”
马导沉默了。他的心声——【她说“咸”。怎么办?重拍?重拍她还是会说“咸”,因为确实咸。宏发的辣条本来就偏咸,配方一直这样。李总说过“不能改配方,改了就不是老味道了”。那怎么办?广告不能说“咸”。】
苏晚看着他,又咬了一口辣条。“咸。但香。咸香咸香的,越嚼越香。适合配啤酒。也适合配白粥。咸味配淡的,刚好。”
马导的眼睛亮了。他的心声——【“咸香咸香”——她在帮我们找补。不是“咸”是缺点,是“咸香”是特点。配啤酒,配白粥——她连场景都帮我们设计好了。】
“继续拍。”马导说。
摄像机的红灯又亮了。苏晚坐在秋千上,手里拿着辣条,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让品牌方喜出望外的话。
“宏发辣条,有点咸。不是‘齁咸’,是‘咸香’。适合配啤酒,适合配白粥,适合配你加班时的第三杯咖啡。不健康,但快乐。人生已经够苦了,吃辣条就不要计较那点盐了。”
弹幕在广告播出的那一刻疯狂刷屏——
【苏晚说“有点咸”!哈哈哈哈广告里说产品“咸”,她是第一个!】
【“不健康,但快乐”——这句话够辣条行业用一辈子。辣条本来就是“不健康但快乐”的东西,她把它说出来了。】
【#苏晚有点咸# #咸香辣条# 热搜双爆!】
【苏晚说“人生已经够苦了,吃辣条就不要计较那点盐了”——这句话我截图做壁纸了。】
广告播出后,宏发辣条的销量涨了百分之三百。不是因为“有点咸”是好的广告词,是因为“有点咸”是真的。真的东西,消费者信。信了就会买。买了就会发现——确实有点咸。但咸得正好。配啤酒,配白粥,配加班时的第三杯咖啡。刚刚好。
品牌方李总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苏晚小姐,感谢您。我们的辣条卖断货了。工厂在加班生产,工人三班倒。您那句‘有点咸’,比任何‘真好吃’都管用。”
苏晚回复:“不用谢。我只是说了真话。不咸我也不会说咸。”
李总回复:“这就是‘真话’的力量。”
当天晚上,苏晚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一包宏发辣条和一罐啤酒。“宏发辣条,有点咸。配啤酒刚好。不是广告,是真话。”评论区最高赞——
【苏晚的广告不是“广告”,是“推荐”。朋友之间那种——“这个有点咸,但配啤酒刚好。”你信朋友,所以你买。】
【#苏晚推荐# #有点咸配啤酒# 热搜爆了。】
苏晚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她想起今天马导听到“有点咸”时惊恐的表情——好像她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但在“真话”的世界里,“有点咸”不是缺点,是特点。特点被接受,就成了卖点。她不需要把“咸”说成“甜”,她只需要说“咸”。消费者自己会决定要不要买。信任,比推销贵。信任买不到,只能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