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再美的人脸上枯黄,有黑点也会失了颜色,更何况许昭现在满脸都是。
高家小姐爱吃她家的油果子,小翠便经常来买,一来二去和许昭熟络起来,她还是个喜欢漂亮人的人,现在被许昭这副模样也是吓到了。
“这……”她欲言又止,看顺眼之后又颇有些无奈,“行吧行吧,早知你和别的姑娘不一样了,给我装五根吧。”
“对了,明儿你给我多留一些,我们小姐要用你这油果子当零嘴待客。”
许昭心思一动,“我可以把油果子给你们炸成一指粗细,方便你们吃。”
高小姐的朋友,应当也是些乡绅地主家的小姐,把生意做过去,总不会差的。
小翠闻言,心里思量,“那你能做成花鸟鱼的形状吗?也方便我们摆盘。”高府的面点师傅就会做很多样式的点心。
“这个油条做不成,不过我能做另一种带馅的果子,你们要不要?”现在油果子和豆腐脑基本稳定了,许昭觉得可以把另外两样添上了。
小翠做不了主,“我得回去问问吧。”
她虽是小姐的婢女,高三爷疼宠小姐,但是家里管事的妈妈样样仔细,这些果子点心听说是招待贵客的,她总要回去问问。
“这样吧,我明天给你做出来几份,你直接拿回家给你家小姐尝尝,不提别的,我就是做的新样子想给你家小姐尝个鲜,行吗?”许昭生怕自己硬推销反而惹人家不满,不过机会难得,她也不想丢掉。
小翠听这话目瞪口呆,“那你不是亏了吗?”
许昭莞尔一笑,配上她一脸枯黄黑点的脸,五官勉强能看,“能让你家小姐品尝是我的福气,怎么会亏呢。”
“明天来啊!”
“嗯!”
过了晌午,柳诗诗照旧来买油果子。
许昭现在大致明白她的用意了,这个时间点儿人少,她碰不到熟客,她也怕被别人瞧见,污了许昭店铺的名声。
她是暗娼还比不得人家妓院里的姑娘明码标价的,她这是做的后门子生意,担心惹人嫌弃,因此碗才不用许昭的。
许昭得知她的用意后,颇有几分感概。
人是不该论出身的,纵使身在泥潭,但也是有颗良善之心的人。
卖完关铺子。
许昭炸了三次油条剩下的油,她是想倒掉的。
可王琴生却心疼好好的油几斤几斤的扔,看着还黄澄澄的,把面渣一滤就能用了,总拦着许昭不让她倒。
王琴生不听劝阻就说她自己吃,许昭说自己家吃是怎么吃都吃不完的。
她就说拉回乡下给李娟花,给刘素芬吃。
总之,这废油是个让许昭头疼的事。
便等着江怀之回家,三人坐在一起把这个事说开。
“油这个东西价格是不便宜,可是我们越用越黑,就不能再吃了,这些都是废油,吃到肚子里一时半会看不出来变化,时间久了人就容易患病,全身疼痛,找不出病因,最后生生疼死。”许昭也不算危言耸听,用过三次的油再吃患癌的概率简直指数级上涨。
“咱们这油就是倒掉咱也挣钱的,本来成本里就算进去了。”
许昭言辞恳切,“姨,你想想,你吃不完,你再拉回村给李婶和我二婶吃坏,回头人吃坏了,怎么治都难,左不过是用过的废油,倒了就倒了,它真不是个好东西啊。”
见王琴生心疼皱眉犹豫的,江怀之开口了,“娘,听昭昭的吧,家里也用不了多少油,就用好的吧。”
王琴生左看看右看看的,独木难支,只能按他俩说的做。
她把剩油还送给过杨嫂子,卖剩的油条豆腐脑的都送过,杨嫂子因这事对她亲热了好些天。
王琴生之后听了江怀之和许昭的话,将炸过的油倒掉,没曾想被杨嫂子撞见了。
“诶呦,大妹子,这多好的油啊,红亮亮的,就这么倒了多可惜啊!你给我啊!”一拍大腿,赶紧上前拦着不让倒。
王琴生脸皮没许昭那么厚,颇有几分不好意思,“这油用完就脏了,人吃了得病的。”
杨嫂子脸上的笑意减淡,心里腹诽,得病怎么可能?他们一家五口吃了也没见谁躺地上不行了,肯定是她家那许昭不愿意便宜旁人,宁肯倒了也不给邻居送。
呸!黑心的小娼货,怨不得和花柳巷的那暗娼说说笑笑的,都是一路货色!
“大妹子,我问你要肯定又是占你便宜哩,这样你五文钱一斤卖给我吧,我也不是稀罕这剩油,我是看你倒了可惜了。”杨嫂子退后两步,反而拿捏起王琴生了。
王琴生又不是什么十几岁不经事的姑娘,她一看这态度转变就知道杨嫂子的肚子里卖得什么葫芦,面上也冷了下来,“这油把人吃出毛病我们家可负不起这个责,杨大姐要是想吃油,还是去油坊买点儿好油便是。”
说完自己把油桶里剩的废油倒完。
“就你们家有钱哩,成斤的油往外倒,稀罕你们的油啊。”杨嫂子见她倒了个干净,立马变脸,阴阳怪气一通走了。
此后两家的关系就这么僵了几分。
在一个院里,也说不上几句话。
倒是西厢房的租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老一少,年轻的瞧着不像个书生,每天天不亮背着个行囊就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倒是偶尔会让许昭给他们留三四根油条和两碗豆腐脑。
许昭将两人要的早食装进篮子里,放在西厢房的窗户外边,轻敲窗柩,“周师傅,早食给你们放这儿了,记得拿啊。”
屋里有时候有人,有时候没人的,担心有野猫偷吃,许昭都是挂在窗柩的钉子上。
这次家里有人,许昭刚准备走,厢房的房门便被推开了。
一个身形高大的人从屋里出来了,他脊背挺直,眉目疏朗周正,瞧着格外俊朗,自带一身飒爽。
像极了话本里的周瑜、赵云之类端方磊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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