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楠姐说放学去操场打球。”李俊豪折回来补了一句。
“她打篮球？”林奇把书包带往肩上一挎。
“嗯，昨天听十三班曹正说的，她转过来没几天，体育课跟男生打对抗，把人全虐了一遍，平时在班里跟男生处得跟哥们儿似的，又不欺负同学，挺受欢迎。”李俊豪顿了一下，表情有点复杂，“曹正还说她长得好看，这我实在没看出来。”
“你那个审美就别评价了。”林奇想起上次他说沈知意一般的事。
“不是，晨哥，她那天差点把我胳膊拧脱臼，这叫好看？”
“那叫飒。”
李俊豪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反正他说不过林奇，林奇走到沈知意桌边，把她手里的书轻轻合上，沈知意抬头看他，刚想说话，被他竖起的食指挡了回去，乖乖低头收拾书包。
这时候教室忽然安静了一拍，周建国出现在后门口，端着保温杯，目光穿过教室精准地落在林奇身上。
“林奇，来办公室一趟。”
说完转身就走，林奇愣了一下，沈知意也抬起头，有点担忧地看着他。
“收拾东西，一会儿过来找我。”林奇小声丢下一句，跟着出了教室。
李俊豪和段晨旭面面相觑：“晨哥又咋了？”
“不知道啊……”
林奇跟着周建国往办公室走，走廊拐角处，他瞥见十三班门口站着个人，念楠，双手插兜靠在墙上，面前一个中年女老师正跟她说着什么，念楠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听腻了”，眼神四处乱飘，正好跟林奇对上了。
林奇朝她做了个口型：你也挨训？
念楠嘴角抽了一下，别开头，周建国走到办公室门口，里头几个老师正在说事，他停了脚步，转身在走廊上对着林奇站定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还在欺负沈知意？”
“没有啊。”
“那你一天到晚跟着人家干什么？她为什么突然不上第三节晚自习了？昨晚为什么跟你一起走的？”
“顺路，她家住中兴路那边，我也住那边。”
“以前怎么不顺路？”
“以前没发现。”
周建国被他这副滚刀肉的样子堵得够呛，以前林奇跟他顶嘴，他可以直接发火，现在这小子跟团棉花似的，说什么都软绵绵地弹回来，他反倒不好发作了。
“昨天的数学考试，沈知意没参加，你提前交卷，这里头有没有事？”
“什么事都没有。”
“你少糊弄我，咱俩的赌约前提是什么？不欺负同学，不影响别人，你要是还犯，直接回家去。”
“老邓，我真没有。”林奇一脸诚恳，“昨天是沈知意被校外的混混堵了，我去把她弄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她被堵了？”
“李俊豪看见的。”
“那混混怎么偏偏堵她？”
林奇还没答，走廊那头沈知意背着书包小跑过来了，周建国看见她，招了招手：“沈知意，过来。”
沈知意走近了，看见林奇站在旁边，又看见周建国板着脸，脚步慢了半拍。
“我问你，昨天数学考试你为什么没参加？出什么事了？”
沈知意张了张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林奇，林奇冲她使眼色：你说啊。
沈知意看着他，没吭声，两只眼睛水汪汪的，透着股可怜劲儿。
“你别光看我不说话啊！”林奇急了。
周建国眉头拧得更紧：“林奇，你闭嘴，沈知意，你说。”
沈知意低下头，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憋了好几秒才小声开口：“昨天……有人把我带到学校外面去了，不让我回来考试。”
“谁？”
“我不认识……校外的。”
“那你怎么回来的？”
沈知意的目光又往林奇那边偏了一下：“林奇……把我带回来的。”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看看林奇，又看看沈知意：“他是去救你的？”
沈知意点头，“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沈知意把头埋得更低，“我怕……”
周建国叹了口气，语气缓下来：“行，我知道了，你先回教室。”
沈知意看了林奇一眼，林奇朝她摆摆手，她小跑着走了，周建国转过身看着林奇：“救人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您信吗？”
周建国噎住了，确实，林奇要是上来就说“我是去救人的”，他八成觉得这小子又在编。
“那你也该让沈知意自己来跟我说。”
“她不敢，您看她刚才那样，话都说不利索。”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摆了摆手：“行了，这事我再核实，你先回去。”
林奇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周老师，我数学卷子……”
“批出来了，九十五。”
“那赌约……”
“其他科还没出来，急什么。”周建国瞪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不过你那个卷子，贾伟跟我说了，选填全对，全校就你一个。”
林奇没说话，“回去吧，沈知意那边，以后你继续送，注意安全。”
“谢谢周老师。”
林奇快步往回走，经过十三班门口的时候，念楠还靠着墙站着，女老师已经走了，她一个人在那抠手指头，看见林奇过来，抬了抬眼皮。
“挨完了？”
“嗯。”
“你刚指我干什么？”念楠想起走廊上那出，眉头拧起来，“我什么时候成你证人了？”
“情况紧急，借你名头用一下。”林奇赔笑，“楠姐别介意。”
念楠看了他一眼，没追究，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数学提前交卷，考了九十五？”
“消息传这么快？”
“十三班都知道了。”念楠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两下肩膀，“下回考试我跟你一个考场，看看你怎么做的。”
“你不是不考吗？”
“下次考。”念楠说完转身往班里走，走了两步回头，“放学操场，来看我打球。”
“来。”
念楠摆了下手，进了教室，林奇回到班里，沈知意正坐在座位上等他，见他回来赶紧站起来：“老邓没为难你吧？”
“没有，说清楚了。”林奇把书包放下，“放学跟我走，今天去看楠姐打球。”
“我也去？”
“你不去谁给我拿书包？”
沈知意抿了抿嘴，点头：“喔。”
放学铃响，操场边上已经围了一圈人，十三班和十班打对抗赛，念楠穿着件黑色短袖，头发扎了个小揪，运球过人跟过清晨的马路似的，对面两个男生拦她，被她一个背后运球晃开，三步上篮，球进了。
场边女生尖叫了一片，林奇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转头跟沈知意说：“她打球确实好看。”
沈知意抱着他的书包，认真点头：“嗯，跑起来好快。”
李俊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凑到林奇旁边：“晨哥，你看她那运球，比我强多了。”
“你还会打球？”
“不会。”
“那你比什么。”
念楠又进了一个球，对面叫了暂停，她走过来喝水，经过林奇身边的时候抬了抬下巴：“来了？”
“来了，打得可以啊楠姐。”
“还行，没尽全力。”念楠拧开瓶盖灌了两口，看了沈知意一眼，“你小弟？”
“昂。”
念楠点了下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场上，沈知意小声问林奇：“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没有，她就那样，对谁都一样。”
沈知意嗯了一声，把书包往怀里抱了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