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控分……”沈知意眼睛往旁边飘了一下。
“真的？”
“嗯。”她嘴上应着，脚底下已经在往后退了，林奇往前迈了一步，她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刘海被风吹开半边，露出亮晶晶的眼睛，然后头也不回地蹿进了走廊拐角。
“还说没有。”林奇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原着里沈知意后面成绩稳在全校第一，这次联考总分才六百出头，数学干脆缺考，她不想考，怕考好了被叫上台发言、贴红榜、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讲话，这姑娘连在班里被人多看两眼都浑身不自在，让她上台发言，跟要她命差不多。
林奇回到教室，段晨旭凑过来：“晨哥，老邓找你干啥？”
“没什么。”林奇把几张竞赛卷子卷巴卷巴塞进抽屉。
苏雨桐看见他回来，又从座位上站起来了，林奇抬手拦在她开口之前：“行了，我答应。”
苏雨桐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这么痛快，“赢了的话，你替我值日一学期，外加道歉。”林奇把条件复述了一遍，“输了的话我道歉，去找老邓主动认错，行吧？”
“行！”苏雨桐一口应下，攥着拳头回了座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像是终于把那口气找着地方撒了。
段晨旭在旁边小声嘀咕：“晨哥，市竞赛题可比联考难多了，你咋想的？”
“反正贾伟已经把我名字报上去了，不比白不比。”林奇往椅背上一靠，“有个课代表替我值日一学期，不亏。”
段晨旭想了想，竖起大拇指：“有道理。”
下午放学，林奇照常去七中接南星晚，因为搬了家，他跟沈知意不再顺路，到了岔路口沈知意就主动道别，往中兴路那边走了，林奇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看着她拐进巷子才继续往老城区走。
回到老房子，二楼窗户亮着灯，林奇不慌不忙推门进去，南星晚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回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
“你妈给我的钥匙。”南星晚趴在二楼栏杆上，居高临下看着他，“成绩出了吧？”
电话里林奇只说了成绩出来了，没提分数，南星晚也没追问，说要当面听，林奇皱起眉头，故意把表情垮下来，语气也沉了：“不太理想。”
南星晚脸上的笑收了一点，从楼上走下来站到他面前：“没事，考多少？差多少我看看，回头去跟你老师求个情。”
说着她就要去拿书包，林奇绷不住了，掏出手机翻到那张进步榜照片，竖到她面前：“锵锵——全校进步第一名！”
南星晚愣了一下，伸手把手机拿过去，照片有点糊，但名字那一行清清楚楚：进步八百三十一名，林奇，高二八班。
“你考了多少？”她抬起头，眼睛已经亮了。
“小小地发挥了一下。”林奇伸出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了个手势，“四百五十五。”
“四百五十五！？”南星晚声音拔了一截，原地蹦了一下。
林奇看着她蹦那一下，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兔子。
“真的假的？”
“有图有真相。”
“那你不会被开除了？”
“全科及格，老邓拿什么开除我。”
南星晚把手机看了两遍，嘴角越翘越高，最后塞回他手里，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来：“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辅导的。”
“嘿，这功劳你也要往自己身上揽？”
“难道没有我的功劳吗？”南星晚跟着他往楼上走，边走边掰手指头，“每天晚上谁给你讲题？谁给你划重点？谁给你整理的笔记？”
“行行行，有有有，算你有。”
“什么叫算我有？好敷衍啊林奇！”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林奇往椅子上一坐：“今天高兴，不学了吧？”
“不行。”南星晚从书包里掏出一沓新资料，“我这次没考好，这周回家我妈肯定念叨我。”
“你考多少？”
“六百五十三。”
“这还不满意？”
“全校前五十要六百五十七，差四分。”南星晚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就四分，我妈肯定要说我一个周末。”
“这么卷？”林奇把她卷子拿过来翻了翻，看扣分点，数学扣得不多，理综和英语丢了些零碎分。
“你那个室友，夏欣彤，考多少？”他边看边问。
“欣彤啊……”南星晚抬起头，想了想，颓然一笑，“七百零四，高我整整五十分，我都不知道她怎么考的。”
“七百零四？”林奇算了一下，总分七百五，这分数差不多每科平均九十三四，基本贴着满分跑，“有点东西。”
“什么叫有点东西，人家上学期就把高中课程学完了，现在天天备竞赛。”南星晚看他那表情，撇了撇嘴，“你可别跟我说你要跟她比。”
“下个月数学竞赛，她报名了吧？”
“肯定报了啊，你不会也参加了吧？”
“嗯哼。”林奇整了整不存在的领带。
南星晚看了他两秒，眼睛慢慢眯起来：“……你认真的？”
“贾伟把我名字报上去了，不考也得考。”
南星晚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拿起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行，那本小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井底之蛙见青天。”
“蚍蜉撼树。”林奇轻飘飘回了一句。
南星晚手里的笔停在半空，转头看他。
“这样，”林奇把卷子放回桌上，往前探了探身子，“我们也打个赌。”
南星晚警惕地往后靠了靠：“赌什么？”
“竞赛成绩，谁排名高谁赢。”
“你跟我赌竞赛排名？”南星晚的表情像是听到“我要跟你比跳绳”一样荒谬，“你知不知道竞赛题什么难度？欣彤都不敢说稳拿第一，你一个刚及格的……”
“所以你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南星晚明知道这是激将法，还是上套了，“赌就赌。你输了怎么办？”
“我输了随你处置。”
“随我处置？”南星晚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那你输了，以后每天晚上学习时间加一个小时，不准讨价还价。”
“行。你输了呢？”
“我输？”南星晚笑了一声，像是压根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我输了的话，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绝不还嘴。”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南星晚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林奇答应得太爽快了，爽快得有点可疑，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你是不是藏了什么？”她眯起眼睛。
“没有，我能藏什么，我这水平你还不了解吗。”林奇摊开手，一脸无辜。
南星晚盯了他几秒，没盯出什么破绽，只好把卷子往他面前一推：“做题。”
“今天不是不学了吗？”
“谁跟你说不学了？我输了要听你的话，那在输之前得把该管的都管够本。”南星晚把笔塞他手里，“做。”
林奇看了看手里的笔，又看了看南星晚那张写满了“我还没输”的脸，低头做题了。
做了大概半个小时，南星晚在旁边翻他的竞赛真题，翻着翻着忽然想起个事：“对了，你明天中午是不是要带沈知意去找念楠？”
“嗯。”
“念楠那个人我听说过，七中这边都有人传，说她打架特别厉害。”南星晚撑着下巴看他，“你让她带沈知意，靠谱吗？”
“靠谱，念楠就是看着凶，人不坏。”
“你才认识她几天，就知道人不坏了？”
“看人准。”
南星晚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翻卷子，翻了两页，又抬起头：“那个数学竞赛，你打算怎么准备？总不能裸考吧。”
“贾伟说中午可以去数学社，有老师辅导。”
“你中午要去带沈知意见念楠，哪来的时间去数学社？”
林奇手上笔没停：“那就晚上自己刷题呗，反正题我看了，不算太难。”
南星晚盯着他看了两秒，把卷子合上了：“你老实跟我说，竞赛题你到底什么水平？”
“做过几张，还行。”
“还行是多行？”
林奇停笔想了想，给了个比较保守的说法：“及格线往上一截吧。”
南星晚将信将疑，但看他那副不打算多说的样子，也没继续追问，只丢下一句：“反正赌约定了，到时候别赖账。”
“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