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47章
王戈壁老实巴交笑了笑没吱声。
赵姐嘴里嚼着肉,话匣子也开了:“咱卫生办说白了也没多大活儿,不累,你瞧今儿那草地,拔净了还不晓得得歇多少天。”
“平时就是四处转悠转悠,盯着看哪哪儿不干净,再就是跟人念叨念叨卫生常识,听着是不是挺省心的?”
王戈壁点点头:“确实不费劲。”
赵姐眉眼弯弯:“省心归省心,可咱手上的权力不算小,但凡跟卫生沾边儿的事,没有我们点头那可不好使唤。”
“你先踏实干一阵,等那片杂草弄归一了,我给你安排去当登记员,那活儿更轻松,本子上写写画画就行。”
“到时候你跟我搭伙,我照应你。”
有人肯带,路子果然好走得多。
上午刚上手还有些发蒙,熬到下午,王戈壁就利索多了,他体格本就结实,倒是这大日头晒得人遭不住。
天色擦黑,厂里的广播一响,人潮开始往外涌。
王戈壁这卫生办活儿松,早早跟着赵姐蹲在厂门口等人。
人一群一群涌出来。
隔老远就听见熟悉的笑骂声,何雨柱跟贾东旭、许大茂仨人你追我赶地蹿出来,边跑边互相甩话。
易忠海和刘海中慢悠悠跟在后面,聊得正带劲儿。
“小王!”
贾东旭一眼瞅见王戈壁,两步窜过来。
王戈壁从地上拎起个布袋子。
“这是啥?新发的工装?”
“有工装有福利。”
袋子鼓鼓囊囊,除了靛蓝工装,还塞了搪瓷盆、牙缸、肥皂和毛巾。
“今儿报到咋样?顺不顺当?”
“铲了一天草呗。”
许大茂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拔草?就工厂后面那片荒地吧?”
易忠海也跟着乐:“急啥,那边活儿少,基本没啥事干,平时闲得很。”
贾东旭接话:“是啊,那岗位轻松,没多少活计,偶尔有点事也是小打小闹,混日子挺好。”
王戈壁应了声:“明白了。”
刚跨进四合院大门,老远瞅见秦淮茹跟几个小媳妇凑一块儿唠嗑,可她那眼神压根没在话头上,一个劲儿往门口瞟。
瞧见王戈壁拎着袋子出现,秦淮茹眼睛猛地一亮,腾地站起来就要冲过去:“老公!”
跑出两步,又觉得太主动了点儿,脸蛋一红,硬生生刹住脚,坐了回去。
旁边几个女人笑成一团:“才一天没见,就这么想了?”
“秦淮茹你这不行啊。”
“哟,甜得很呐。”
秦淮茹红着脸坐那儿,也不吱声,嘴角却翘得压不住。
等王戈壁走近了,她才起身,甜滋滋地往他身边一站:“两位大爷下班啦?东旭哥、大茂哥、柱子哥,辛苦咯。”
易忠海笑着点点头,算打了招呼。
王戈壁从袋子里翻出几盒赵姐塞给他的福利套子,朝那群小媳妇递过去:“翠华嫂子,单位发的福利。我跟淮茹这会儿用不上,你们看着分了吧。”
几个女人再泼辣,瞅着那玩意儿脸也刷地红了。
可谁也没躲,反倒一个比一个爽快地接了:“谢啦小王,回头嫂子做豆腐给你送去。”
“这玩意儿好啊,我都怕怀孕,一直躲着呢,你家赵哥气得不行。”
“再生可真养不活了,那我可不客气了。”
嫂子们三下五除二瓜分干净,一点没跟王戈壁见外。
王戈壁摆摆手:“那行,我等嫂子你那豆腐。”
“呸,你这臭小子,最好说的是豆腐。”
秦淮茹撅着嘴,悄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王戈壁也不恼,老婆耍点小性子,挺正常。
进了屋,秦淮茹兴冲冲地把王戈壁带回来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越看越欢喜。
“老公,今天算正式上班了?”
“嗯,存折你拿着,往后工资都交给你管。”
“真……真给我?”秦淮茹以为自己听岔了。
王戈壁点头:“那还能骗你?你是我媳妇,家里钱自然归你管。”
秦淮茹眼眶瞬间泛红,鼻子一酸,扑过来一把抱住王戈壁。
“老公,这几天我跟何雨水学认字呢。”
“学得咋样?”
“我还背下来一句诗。”
“什么诗?”
“就是……悠然见南山。”
天还没擦黑,王戈壁那屋就把门给带严实了。
事情得从秦淮茹说起,这姑娘闲着没事,非要缠着王戈壁聊诗词。
淮如打小就爱读书,一天到晚手脚不闲,干啥都弄得利利索索。
这会儿她抓着门环,脑袋一晃一晃地等着听讲。
学问这东西,深着呢。
淮如听得入神。
日头落下去,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都忙着生火做饭。
贾东旭跟几个年轻小伙坐在院当中胡侃。
何雨柱叼着根烟,二郎腿晃得欢实:“哎,王戈壁那小子呢?钻屋里半天了也没个动静。”
贾东旭随手拍了他脑袋一下:“柱子你嘴上没把门的,小王忙着呢。”
说着,眼神往王戈壁那紧闭的屋门瞟了一眼。
何雨柱揉着脑袋挺委屈:“东旭哥你打我干嘛,我这不寻思着趁空弄几块玻璃来,给小王把窗户糊上嘛。”
话音还没落地,屋里突然传出秦淮茹的哭腔。
何雨柱噌地蹦起来,脸色都变了:“秦姐她……”
许大茂照着何雨柱后脑勺又来了一下:“你缺心眼儿啊,小王对他媳妇多上心啊,弟妹能有啥事?”
贾东旭跟着打圆场:“就是,你脑子进水了是不,净知道瞎咧咧。”
许大茂咂咂嘴:“咳,我说啊,小王那窗户,是该早点装块玻璃了。”
贾东旭心口一紧,装模作样吸了口烟:“不用不用,这么热的天,急啥。”
他心里门儿清,这要是装了玻璃,可不就隔着啥了?
那玻璃是薄,可就是那一层,硬生生把人隔出十万八千里。
贾东旭就是惦记着离秦淮茹近些。
他可不是想听啥哭声。
他在乎的,那是人和人之间的信任。
人与人之间,哪怕隔着根头发丝,那都是多余的。
这一点,他跟王戈壁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何雨柱平白无故挨了两巴掌,憋屈得不行,蔫了吧唧猫在地上。
猛然间——
“快来人啊!”
一声尖叫划破院子。
何雨柱一个箭步蹿起来:“是秦姐,出事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里直打鼓,赶紧撒腿跑过去。
冲到王戈壁家门口,贾东旭扯着嗓子喊:“小王,你那边咋回事?”
门开了道缝。
王戈壁脸都顾不上擦,抱着人就窜了出来。怀里的秦淮茹白得吓人,汗珠子顺着额角直淌,嘴唇一点血色都没了。
何雨柱瞧着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贾东旭更是直接慌神,上去就要接人:“小王,这到底是咋闹的?淮如怎么了?”
“东旭哥,柱子哥,现在真没空细说,赶紧上医院!”
话音没落,王戈壁抱着人就往前冲。他底子厚实,抱着个人跑起来跟没事儿似的,后头俩大老爷们追得直喘。
才跑了没几步路,后面一阵车铃响。许大茂蹬着自行车满头大汗地追上来:“我说哥们儿,你这么抱着人跑到医院,自己非瘫了不可!快,上我车!”
王戈壁二话没说把人放上车座:“大茂哥,谢了!”
“说这干啥,甭客气。傻柱、东旭,你俩后头慢慢跟着,我先带着人走!”
贾东旭嗓门都劈了:“你俩赶紧!别管我们!”
眼瞅着自行车越骑越远,贾东旭感觉心口跟被刀剜似的,连腿肚子都发软。何雨柱脸上没比他好看到哪去,一脑门子汗,两条腿捣腾得飞快。
等俩人拼死拼活赶到医院,浑身上下跟水里捞出来一样。逮着护士问清楚了地儿,上了三楼,刚走到病房门口,脚步全顿住了。
秦淮茹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那白惨惨的样子,可瞧见他俩,目光明显躲闪了一下,耳尖还泛了层薄红。俩人谁都没敢直接进去,就杵在门口互相递了个眼色。
何雨柱左右瞅了一圈:“诶,大茂人呢?怎么没看见他?”
“八成是上厕所去了呗。”贾东旭嘴上应着,眼珠子却一直没离开病床上的人,声音都压不住地抖,“傻柱,你说淮如这到底是啥毛病?不能是什么疑难杂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