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13章
剩下就看白玲咋想了。陈晓往远处瞥了一眼,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希望她识趣点,别逼自己把话说得太难听。
没多大工夫,民政局的大门就在眼前了。
陈晓左右扫了一圈,找了把长椅坐下,翘起二郎腿等着。
时间嘀嘀咕咕往前走,太阳越爬越高,都快晃眼睛了。
眨眼就过了十点。
他掏出怀表瞄了眼,心里琢磨着,得了,这回是真不用等了。
十点半都过了,白玲连个人影都没露。
陈晓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嘀咕着:“看来这位是铁了心要拖着了。”
他本来琢磨着,好聚好散多省事儿,非得闹成这样图啥呢?
想归想,光坐着可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她不肯露面,那就换个法子,直接上她地盘堵人去。
说实话,要不是实在没辙,真不愿意走到法庭那一步。
陈晓起身,脚底下利索地朝警局方向走。
刚拐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个熟人。
老多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正打算出门转悠。
瞅见陈晓,老多嘿嘿一笑:“哟,这不是陈大夫吗?这个点儿来,给媳妇送饭?也太早了吧!”
陈晓嘴角一咧:“多爷,今儿可不是送饭来的,往后也不送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确实得找你们局长唠唠。”
老多是这条街上的老警察,打旧社会那会儿就在四九城当差,算得上是地地道道的老油条。
新夏国成立后,人家脑子一转,果断换了门庭,照样吃这碗公家饭。
别看这老家伙看着没个正形,真办起事来那叫一个利索。
这些年经他手破的小案子数不清,帮着别人拿下的那些大案要案更是海了去了。
光是他亲手揪出来的敌特分子,少说也有好几十号人。
所以这老多啊,表面上嘻嘻哈哈,背地里本事大着呢。
老多听陈晓说不送饭了,来了兴趣,眉毛一挑:“咋的,两口子闹别扭了?”
“咋的,今儿个你跑来是准备跟我们局长领离婚证?”
多爷眯缝着眼,慢悠悠抛出一句。
“嘿!多爷这眼力见真没谁了!就瞅了这么一眼,我肚子里的蛔虫都被你看穿了!厉害!”
陈晓愣了好一会儿,竖起大拇指直点头。
“得嘞,这都是眯着眼蒙的,上不了台面!”多爷乐呵呵地摆摆手,眼神却带着点深意:“说实话,你跟咱局长这段儿,我早就猜着要散!”
“就是没想到,散得这么利索。”
说着,多爷轻轻叹了口气。
“当初跟她领证,打根上就是个岔子。”陈晓闷了半响,憋出一句实话。
“这话不假。”多爷没替他兜着。
“一个呢,高冷带刺儿,十指从不沾水。另一个呢,话不多心细,家里家外一把好手。”
“按说这俩搁一块儿,怎么看怎么般配。哪怕头些日子没啥火花,处久了肯定能揉到一起去。”
“到那时候,白玲眼里准装不下别人。”
“可偏偏不走运啊!”
“郑朝阳那家伙又晃回来了!”
“白玲心里早就被人占了位置。你啊,进不去,也挤不动。”
“所以散伙这事儿,跑不掉的。”
多爷说完,又止不住地感慨了几句。
这番话直戳陈晓心窝子,他眼珠子瞪得溜圆,看多爷的眼神全是震惊。
“多爷,您这颗脑袋瓜,真是没得挑!”
陈晓又比了个大大的赞。
光靠聊这么几句话,人家就把自己和白玲那点事全给捋清楚了!
陈晓心里直犯嘀咕。
“哎呀,小意思!算不了啥!”多爷照旧摆摆手,压根没当回事。
“怎么着?今儿就是来做个了断的?”多爷接着追问。
“嗯,早该收尾了!”陈晓点点头:“可白玲这边死咬着不松口!”
“我是真搞不懂她图啥!”
“本来约的今早十点去把手续给办了。”
等到晚上十点半,人影都没见着。实在没辙了,这才跑到局里来打听消息。陈晓耸了耸肩,满脸无奈。
白玲请假整整三天,正好赶上郑朝阳来这边出差。她下午倒是晃悠到局里转了一圈,看没啥要紧案子就溜了。这会儿八成又跟郑朝阳腻一块儿去了。多爷边说边打量着陈晓的表情。
见他脸上一点不在乎的样子,这才敞开了说。
那多爷,您知道他俩去哪儿了不?陈晓接着追问。
这我还真说不上来,白玲也没交代。不过嘛,我倒是能猜个大概,想听不?多爷笑眯眯地卖了个关子。
那肯定啊!多爷您的眼光准没错,说着肯定就是八九不离十。陈晓笑了笑。
老相识碰面,肯定往有回忆的地方钻呗。王府井那边有个茶楼,当初他俩查案的时候可没少闹笑话。估摸着十有八九就在那儿喝茶叙旧呢。要不是那儿,那就是八大胡同那片儿的老字号早点铺了。反正逃不出这两个地界。多爷说得头头是道。
陈晓目光一亮,暗暗记在心里。
得嘞!多爷,这事儿我记住了。回头您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言语一声,能帮的我绝不含糊。时候不早了,我就先撤了。
消息到手,陈晓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白玲那娘们儿是真把陈晓逼急眼了,离婚的打算铁得跟钢板似的。
往后想再喊人家搭把手,怕是指望不上了。
多爷杵在原地,盯着陈晓的背影瞅了好一阵儿。
直等那人影彻底瞧不见了,他才闷声叹了口气。
不过今儿个我在这儿卖了个好儿,多少也攒下点情分。
警局那边儿他爱管不管,我自个儿的事儿他肯拉一把就知足了。
这么有本事的本分人,白玲愣是能把他逼到这份上,那丫头片子,真干不成啥事儿。
多爷嘬着牙花子摇晃着脑袋,也不再多嘀咕。
迈着步子接着慢悠悠地往前溜达去了。
陈晓这会儿正往王府井赶路,心里头也在咂摸,这多爷还挺有两下子。
换谁听说我跟白玲离了,都得懵半天缓不过神儿来。
可这老哥愣是稳得住,半点儿多余的表情都没露。
敢情他早就瞧出苗头来了。
光凭这点儿眼力见儿,就不是个简单人物。
陈晓随口感慨了两句。
脚下倒也没停,步子反倒越来越急。
闷棍挨完还没缓过气儿呢,孙子!有胆等我缓过劲儿来再干一场!
王府井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仨壮汉正杵那儿面对面较劲。
一个瘦高个儿,一个大块头,外加一个看着贼普通的主儿。
瘦高个儿和大块头都套着灰绿警服,明摆着是局里的人。
可这会儿俩人身上叫匕首剐得东一道西一道,全是豁口,血珠子直往外冒。
俩人的手腕子都挨了一刀,鲜血哗哗往下淌。
腰间配枪也早脱了手,摔在边儿上。
那看着平平凡凡的汉子倒是满不在乎地瞅着俩条子。
匕首在他指头间翻来转去,银光乱闪,跟耍杂技似的。
一看就知道手上功夫不浅。
听见那大块头在那儿叫板,那汉子冷笑了一声。
哈!哈哈!段飞鹏仰头狂笑,笑到肚子疼。
两年前你们哥俩就没这本事逮住我!两年过去了,老子功夫又往上窜了一截!就凭你们这点三脚猫玩意儿,还想跟我掰手腕?做梦去吧!
郑朝阳嘴上挂着的血丝拉了老长,他狠狠瞪着对面那个笑得跟疯子似的段飞鹏,满眼全是怒意。那目光要是能喷火,面前这家伙早烧得渣都不剩了。
没事,站不稳老子也跟你死磕到底!你当年弄死齐拉拉那笔账,今天我要你拿血来填!
他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往外翻,挺着身子往墙壁那边挪,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但那双眼睛愣是没移开过。
就凭你现在这德性?段飞鹏歪着头一脸玩味,手里那把短刀转了个圈,刀尖的方向正冲郑朝阳的心窝子。让我付代价?你倒是真有脸说这话啊!
眼看刀尖要往郑朝阳那边送,瘫在地上的郝平川急了,嗓子都吼劈了。
姓段的!你冲我来!有本事咱俩光明正大干一场!老子今天不把你牙全打碎了不姓郝!
他咬死了最后一口气,整个人跟疯了似的往段飞鹏方向撞。
走道里传来一声闷响,郝平川这气势汹汹的一扑,被别人一脚就踹停了,整个人又弹飞出去,啪叽一下摔在地上,闷出一口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