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你没事吧。”
刚没走出去多远,就见一健妇快步走来,一把将游坦之搂进怀里,令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娘,娘,我没事,没事。”
游坦之拼尽全力,方才挣脱。
“还说没事,这脸上都破相了,以后可咋娶娘子呀。”
一双温柔而又慈祥的手,轻轻触摸着游坦之的脸颊。
这就是自己不曾拥有的母爱吗?
可,可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游坦之。
之前为了救游家,他在门口贴上“庄主已死,有事烧纸”。
然而,换来的却是一顿毒打。
正是这双手,细心地给他涂抹身上的伤痕。
虽初时有些抗拒,但慢慢地,他开始享受其中的美好。
也是因为此,他才不愿及早逃离这游家是非之地。
“娘,爹他真的为了我,下跪求薛神医?”
“我儿刚才失魂落魄,就是因为这?”
妇人大大咧咧道:“还不都是因为游家血脉太差,才导致我儿先天不足。
他游驹没本事,自该尽心求人,我儿不必介怀。”
嗯,确实如此。
游坦之念头瞬间通达。
“可是,娘你不是说,我一切都随你吗?”
“哎,娘说的是,你优点随我,比如这模样,缺点则都随的他游家。”
游坦之竖起大拇指,心服口服。
“我儿放心,如今游家已与少林有些交情,到时让你爹和伯父去求少林方丈,赐你易筋经,定能让我儿步入筋骨境,一路成为武道宗师。”
“好,听娘的,实在不行就把游家全部家产捐给少林。”
“没错,要是还不行,就让你爹和你伯父给少林当牛做马。”
娘俩嬉笑着,朝远处离去。
……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薛神医,且慢。”
救完人的薛慕华,刚走至前院,就听到身后传来呼喊声。
看着缓步上前的游坦之,薛慕华撇嘴道:“怎么,你小子想通……哎呦,痛痛痛,你给我住手。”
游坦之一边用力拽着薛慕华的胡须,一边狞笑道:“阿朱姑娘,别以为你装扮成薛神医,我就认不出来了。”
“臭小子,什么阿朱姑娘,快快松手,否则老夫就不客气了。”
“呦呵,装得还挺像的,那就看我的抓奶,呃,龙爪手。”
游坦之双手齐出,直朝薛慕华的胸口抓去。
呵呵,看你还不露出马脚。
嗯?她怎么不躲闪?
咦?这胸怎么比飞机场还平?
难道她用布包裹着?
我再使劲捏捏。
啪!
“哎呦,爹,你打我干吗?”
游坦之看着愤怒无比的游驹,一脸茫然。
“逆子,你在做甚,还不赶紧放开薛神医。”
“哦,哦。”
游坦之这才连忙松开双手。
薛慕华脸色阴沉似水。
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受到如此羞辱。
“气煞我也,老夫非杀了你这臭小子不可。”
“薛神医,切勿动怒,我游家定当好好赔罪。”
游驹急忙拦住薛慕华,同时递眼色,示意游坦之快点逃离。
这怎么跟原着不一样了?
游坦之自是不敢有丝毫停留,慌不择路地朝后院退去。
可刚到后院,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坦之,你慌里慌张地干嘛?”
游坦之瞪大双眼:“爹,你怎么在这里?”
游驹没好气道:“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坏了!
……
游坦之一头冲进卧室,果不其然,人已不在。
这阿朱的易容术,真乃天下无双。
咦,桌子上似留有一本书。
游坦之上前拿起书,准备打开,却见底下压着一张纸。
当他看清纸上的字,顿时满头黑线。
“门口扮你爹,报挟持之仇。
桌上赠经书,报救命之恩。
嘻嘻嘻,你我恩怨已清,我儿不必再寻!”
我寻你奶奶个腿。
等等,这经书该不会是从少林偷的易筋经吧?!
当看到书上的梵文,以及奇怪的人形图案,游坦之内心狂喜不已。
哈哈哈,有了易筋经,再加上系统,只要给够时间,这天下将任由我纵横。
假以时日,这聚贤庄也定会成为天下第一庄,再无任何人敢随意招惹。
嗯,等等,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事情。
不好!
游坦之将易筋经揣进怀里,急忙跑出去,大声喊道:“爹,娘,伯父,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逆子,你又在犯什么浑?”
“爹,游家马上大难临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游坦之满脸恐慌,极力催促着。
“逆子,你胡说……”
游驹还待呵斥,就听夫人说道:“游驹,别废话了,乖乖听我儿的。”
游氏双雄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却听得漆黑的夜空中,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仿佛地府前来索命的勾魂使者。
“现在想走,为时已晚!”
……
音未绝,人已至。
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中,看不到相貌,但浑身散发的凌厉杀气,却让游家众人为之心惊、胆寒。
“你,你是何人?”
黑衣人一字一句道:“灭你游家满门之人!”
“我游家与你无冤无仇……”
游骥还待继续,却被游坦之伸手拦下。
“我与乔,哦不,萧峰大哥意气相投,兄弟相称,先生能否放过我游家?
先生放心,我们定会远遁深山,绝不会再踏足江湖半步!”
黑衣人不语,只是缓缓解下面罩,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以及一双冰冷的眼睛。
游氏双雄满脸惊诧:“你,你与乔峰什么关系?”
果然是他,萧远山!
游坦之则是绝望至极,苦笑不已。
唉,果然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萧先生,我知道当年那件事的罪魁祸首,不知可否换我全家性命?”
这最后的垂死挣扎,却是阎王的催命符。
“死!”
这仿若来自地狱的声音,彻底断绝了游家的一丝光亮。
“弟妹,带着坦之走。”
游骥手持盾牌,厉声喝道:“众游家子弟听令,随我拼死一战!”
“是。”
游氏双雄与众弟子虽面露恐惧,但依然悍不畏死,奋勇冲锋。
“不,不,娘,我不走……”
任凭游坦之如何用力,却始终挣脱不掉。
无尽的黑暗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却吞噬不了凛冽的狂风。
尤其是那呜咽的风声中,夹杂着凄厉的惨叫。
还有,至亲之人悲凉的嘶吼。
……
“娘,都是我自作聪明,才累得游家如此。”
悔恨的泪水,肆意流淌。
“世道本就险恶,江湖更甚,不怨我儿。只要护得你一命,游家死得其所。”
妇人的声音无比坚定。
“可,可我并不是真正的游坦之。”
“我知道。”
游坦之如遭雷击,一脸的难以置信。
妇人仍旧温柔道:“上午给你抹药时,看你抗拒的模样,我便已有所察觉。
子女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当娘的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游坦之嘴唇微颤:“那,那你们为何还要牺牲性命,护我周全?”
“危难之时,你没有离开游家,还尽心帮游家度过难关,足见你心性纯良。
既然你真心待我游家,那我游家必定还以真心!”
“娘,我……”
游坦之不知该说些什么,却见妇人已停下脚步。
“好了,娘只能送我儿到此了。”
游坦之浑身一震,扭头望去。
果然,远处一道黑影,挟裹着冲天血气,直朝这边扑来。
妇人轻轻抚摸下游坦之的脑袋:“我儿若是活命,切不可为游家复仇。”
游坦之泣不成声:“娘,娘,我们一起走……”
妇人摇头,柔声笑道:“不了,别看你爹五大三粗,其实胆子小得很,黄泉路上没有我,肯定吓得死去活来。
对了,娘还没有告诉你,其实为娘的武功,比你爹和你伯父可是高上不少。”
说罢,妇人甩开游坦之的拉扯,义无反顾地冲向黑影。
“我儿快走,娘望你娶妻生子,长命百岁!”
“娘,娘,我去东边少林寺求援,你一定要撑着。”
游坦之如同丧家之犬,在城中狂奔,逃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