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省被长江一分为二,这里既有南方夏季的热,也有北方冬季的冷,但又不像北方有集中供暖。
这里的冬季,在90年代,就有了一种独特的民间取暖神器“烘笼”。
里面用陶钵摆上木炭取暖,外面用竹篮隔离防烫。
周正阳重生前都是空调房,这一下子用回这老古董。
这感觉谁懂啊!80后的命都这么硬的吗?
想用热水袋,立刻被老妈嫌弃,大男人用什么热水袋,你又没有大姨妈!
只能老老实实捧着烘笼看电视,享受当甩手掌柜的快乐。
周正阳享受的时候,三个小伙伴正在忙碌。
村委会门口摆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收购冬笋,每斤四毛”。
路骏伟和杨满仓一个登记,一个检查。
最早来的是楚天民,他交了110斤。
“多了。”杨满仓把多出来的10斤冬笋拿出来还给楚天民。
楚天民推了回去:“这是我给正阳哥的心意,多出来的不要钱。”
“正阳哥肯定不会收的。”杨满仓还是坚持。
“那就别让正阳哥知道。”
杨满仓无奈地看向路骏伟,路骏伟点了点头。
提笔在登记册上写上“楚天民,应收100斤,实收110斤。”
楚天民高兴地走了,后面陆续来的村民也和楚天民一样,都多交了几斤。
晚上盘账,冬笋一共收了2400斤,但是实际入库2600斤。
周正阳合上账本,凝神思索,三个小伙伴静静地等他决定。
他脸上露出笑意:“收,这都是村民的一片心意,干嘛不收,我还能多挣点钱呢。”
杨满仓本来想说这么做不合适,但大家都没意见,最后还是忍住了没说。
周正阳站起身:“我记得楚天民爷爷以前是做烘笼的吧?”
“对,他爷爷手艺可好了,我家的烘笼都是他爷爷做的。”
“走,带我去楚天民家看看。”
两间土坯房,墙是黄泥糊的,到处都是开裂的痕迹,朝北的一面墙上贴满了报纸。
门是旧木板门,风一吹吱呀响。
家里连五斗橱、碗橱这种普通的家具都没有。
地上杂乱的堆放着各种竹编制品,连个落脚的的地方都没有。
周正阳看的微微动容,和张雪的老家有一拼。
楚天民兄妹看到周正阳四人非常意外,赶紧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楚天民连忙把床上整理了一下,邀请周正阳坐,眼神却飘向杨满仓。
杨满仓耸了耸肩。
楚天民爷爷病逝前,他为了救爷爷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但人还是没救回来,家里反落得一贫如洗。
周正阳随手从地上抓起一个竹制品,看上去倒是精致,问:“好卖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集市上都是老手艺人,我年轻。”
这和年龄无关,兄妹俩都太老实,不会做生意,甚至都不会吆喝。那些集市上的老头老太,但凡你问个价,都能拉着你聊半天。
“会做烘笼吗?”
楚天民从地上拿起正在用的烘笼:“会,这就是我做的。”
周正阳提了提,试了试手感:“手艺不错啊,那为什么不做这个?”
“卖不动。”
楚天民有些郁闷,集市上别人卖两元,爷爷以前也是卖两元,他卖一元还是卖不动,他到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
“这样,我在你这订购一百五十只烘笼,能做吗?”
楚天民先是一呆,然后又有些兴奋:“能做,当然能做,但是正阳哥,这么多烘笼,你能卖得出去吗?”
周正阳笑了:“我不是拿来卖的,我准备给村里每家都送一个。”
“送?”众人都被周正阳的话给整得不会了,这么大方的吗?
见众人一脸疑惑,周正阳只好耐心地解释。
“这次我收冬笋,几乎所有村民都多给了,我知道大家都是一片好心,所以我也不准备退回去,但是我不能占这个便宜,就每家送一个烘笼,感谢大家的心意。
你们看,这么一来,是不是皆大欢喜。”
唉,这么简单的经济学流通实例,还要费劲解释,这个村整体文化程度有待提高啊。
楚天民激动得都快哭了:“正阳哥,那我烘笼不收你钱,你给个陶钵钱就行。”
周正阳掏出钱递给楚天民:“我也不跟你客气,每个烘笼1元,大家都别吃亏。
另外,记得每家每户你亲自去送,告诉大家从你这里拿烘笼都是1元批发价,大家谁没个亲戚朋友,从你这进货,转手就能赚钱,这样你只管做,不用管怎么卖,让村民做你的渠道代理商,帮你打开销路。”
楚天民都快开心坏了,直接给周正阳鞠了一躬。
但随后又有些吞吞吐吐地问:“每家都要亲自去吗,罗叔家能不能不去?”
刚和罗家起过冲突,让他去罗春林家,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周正阳看着眼前这个,还很稚嫩的少年,语重心长地教导:“天民,你记住一句话。
你要是弱小,身边处处是黑暗,你若是强大,身边处处是光明。
弱者所见皆是风雨,强者脚下皆是坦途。
唯有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生活才能充满阳光。”
走出楚天民家,天色已经一片漆黑。
“正阳哥,对不起。”黑暗中,杨满仓没来由地道了句歉。
“你多收村民冬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想着占村民便宜,是我误会你了。”
“哈哈哈。”
周正阳浑不在意地拍了拍杨满仓的肩膀:“刚才教了楚天民一句话,现在也教你们一句话。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周正阳看着自己的小团队有些无语。
一个小学,一个中学,一个中专,自己这个大专证书还是为了考高级统计师上夜校蹭的。
这是史上最低学历的重生创业团队了吧?
开局一个碗,前路漫漫啊!
年初二早上,周正阳又捧着一碗烫饭美滋滋地吃着,这回该没人打扰了吧。
只见路骏伟着急忙慌地冲了进来:“正阳哥,不好了,又打起来了!”
周正阳捧着碗一个哆嗦,没完了是吧!
“慌什么,两个人打架能有多大点事,让他们打去,再大的事先让我把饭吃完!”
他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汤。
路骏伟很着急:“这次是群殴!”
“噗。”周正阳嘴里一口汤全都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