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天生神力?”
吴府内,吴庆放下手中茶盏,听着刘雨信带回的消息,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千真万确!”刘雨信躬着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惊叹,
“那林帆在武馆两月,藏得极深,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却是身居天生神力,他虽只是初入炼皮,双臂气力恐怕已逾两千斤!”
“有意思.....”吴庆指节轻轻叩着桌面,眼中闪过精光,
“一个山野猎户,竟有这般禀赋,稍加栽培,同阶之中便难逢敌手。将来若能突破至炼骨境,更是不可多得的好手。”
他原本的打算,不过是按着家族惯用的手段,寻个由头打压一番,磨去棱角,再抛出契约,将其收为可供驱使的家奴护院。
一个中下资质的寒门武师,值得费些心思,但也不过是例行公事。
可现在不同了。
“天生神力”这四个字,让林帆的价值陡然攀升。
那就值得他好好费心神琢磨设计一番了。
“公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刘雨信小心问道。
“不急。”吴庆重新端起茶盏,语气悠然,
“你先将这林帆的底细给我摸得清清楚楚。祖上何人,亲朋几何,入城前后所有行踪......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另外,他不是还想参加武举么?”
吴庆轻笑一声,“那就先给他尝点甜头,再让其狠狠地摔下去,到时,他自会求到你头上来!”
刘雨信心领神会,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公子高见!小的明白,这就去办!”
.......
另外一边,林帆在离开巡检司衙门后,脑海中就不断的回放着方才与刘通交手的一幕幕。
虽已非初次见血,但这却是他头一回与同阶武师正面搏斗。
此刻想来,过程实有几分惊险。
“铁衣拳熟练度太低了,若非靠着力贯双臂的气力打底,恐怕只一交手,便要落入刘通那套连环攻势的节奏之中,难以取胜。”
“不过,”他眼神微凝,
“若是生死相搏,不计规矩,我能用上投枪术,那刘通怕是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另外,还有让林帆有些疑惑的便是。
此番挂职竟还要经过一番如此凶险的争斗。
衙门选人,向来如此么?
“林小兄弟,在想事情么?”
张副都头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将林帆的思绪拉了回来。
“回都头,在回忆刚才那一战。”林帆如实道。
“嗯,战后反思,查漏补缺,是精进武道的正途。”张副都头赞许地点点头,旋即话锋一转,
“不过,你那一胜,颇有侥幸。那刘通若早知你身负神力而拳法未精,必不会与你硬撼,只消游走缠斗,消耗你的体力与耐心,你欲胜他,便难了。”
他目光深邃,看向林帆:
“天生神力,可令你在同境之中占尽力量优势,近乎不败。但若遇着经验老到、功法娴熟之辈,仅凭神力,未必就能稳操胜券。拳脚功夫,任是我辈武师的根基。”
一边说着,张副都头的心中暗叹,林帆的天赋在寒苦武师中算是不错,只可惜被吴家盯上,就是不知这林帆能逃过几轮算计。
林帆心中一凛,他当即抱拳:“多谢都头指点,晚辈记下了。”
张副都头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而指向前方街巷:
“走吧。本都头辖下,主要负责城南这片。而你的巡察职责,具体便是照看细柳街、红雨巷等几条街道的治安靖平。”
细柳街?林帆心中一动,那正是他租住之处。
“今日便带你走一趟,认认地头,也与那几条街上主要的商户、帮派打个照面,日后你行事也便宜。”
林帆闻言,不禁问道:
“都头,这些市井帮派,也归我巡检司管辖?”
“是,也不是。”张副都头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大叶县这潭水,深着呢。县尊大人要与城中几大家族周旋平衡,衙门里的人手、精力终究有限,不可能事事亲为,面面俱到。”
“这些帮派,某种程度上,便是官府与家族延伸出去的手脚,方便管理行事之用。”
林帆顿时恍然,想起初入城时,城门口那些收取入城费的帮众,原来根子在此。
正说话间,一队身穿皂衣的衙役快步迎来,为首一人满脸堆笑,远远便躬身行礼:
“张都头!您老大驾光临细柳街,怎也不提前吩咐一声?小的们也好洒扫相迎,给都头接风啊!”
张副都头随意摆了摆手:“牛二,不必多礼。近来街面上可还太平?”
那被称为牛二的衙役头目连忙道:
“托都头的福,有您老坐镇,哪有不长眼的敢在细柳街闹事?各家商户都规矩得很!就是下头那几个帮派,知道巡察之位空缺,近来小动作多了些,颇有些不老实。”
“从今日起,便无此忧了。”张副都头淡然一笑,侧身将林帆让至身前,
“这位林帆,自即日起,便是你们细柳街新任巡察,专责弹压街面,处置不法。尔等日后需尽心配合。”
林帆上前一步,抱拳道:“林某初来乍到,日后公务,还望诸位兄弟相助。”
牛二反应极快,虽见林帆年轻得过分,心中惊疑,面上却已深深躬下身去:
“属下牛二,见过林巡察!”
身后一众皂吏也齐声行礼:“拜见巡察大人!”
张副都头又道:
“牛二,去将附近几条街面上的帮派主事请来。新巡察上任,总该让他们认认人,懂懂规矩。”
牛二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小的这就去办!”
说罢,便带着两人飞快离去。
张副都头则领着林帆,径直走向街边一座挂着“细柳街巡察所”牌匾的小院。
院内已有差役值守,两人步入正堂,静候来人。
......
与此同时,细柳街另一头,黑虎帮据点。
帮主赵虎掂量着手中几锭新收的银子,满意地咂咂嘴:
“老刁,这事儿办得不错。趁着巡察空档,捞的这几笔,够兄弟们快活一阵子了。”
一旁的刁管事谄笑道:
“帮主放心,这才哪到哪。还有只肥羊等着呢!等从那个叫林帆的穷猎户身上榨出油水,再去那孙老头药铺狠狠刮一层,少说又能进账几十两。”
“林帆?一个山里来的猎户,能有多少家底?”赵虎不以为意。
“帮主,小的打听过了,”刁管事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那小子前阵子走了狗屎运,猎到过异兽血肉,还凑钱进了武馆。身上指定还有货,再说了,他家里不是还有个水灵灵的妹子么?”
赵虎眼中淫邪与贪婪的光芒一闪,狞笑起来:
“好!那便按你说的办。做得干净点。”
“帮主。巡检司来人了,让您即刻过去一趟。”一名帮众匆匆跑来禀报。
赵虎眉头一皱:“莫非是之前的事漏了风?”
刁管事忙道:“帮主宽心,应是新巡察到任了,照例召见罢了。”
赵虎想了想,觉得有理,脸色稍缓,却又叹了口气:
“新官上任,怕是刚捂热的银子,又得吐出去大半孝敬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