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又不见了?”
刘雨信第一个追出赌坊,目光扫过空旷昏暗的街面,却连林帆的一片衣角都没看见。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财神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身法速度,怕不是炼血境都未必能做到!”
随后跟出的几位武师也满脸惊疑,他们自忖脚力不弱,却连对方的去向都无法判断。
唯独那两名锦袍人,此刻已无声地站在街角阴影中。
其中高瘦者鼻翼轻动,数息后,压低声音对身旁壮汉道:
“没走远,就在附近。追不追?”
壮汉眼中精光一闪,果断道:
“追!”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就如两匹骏马,朝着一个方向疾射而去,二人赫然皆是炼血境修为!
然而,仅仅追过两三个街口,那高瘦男子蓦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怎么?”壮汉低声问。
“就在此处断了。”
高瘦男子走到一株枝叶虬结的老槐树下,俯身从树根旁的杂草中,捻起一个银锭。
“居然被他发现了?”男子略微一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不可能吧?”壮汉同样吃惊,
“这寻香散无色无味,纵然后天境的大武师,若不刻意以秘法探查也是难以察觉的!”
“未必是发现粉末,”高瘦男子沉吟,
“或许是他生性谨慎,察觉到银锭有异,随手弃之。又或者他修有类似的功法。”他眉头渐渐皱紧,
“幸好,看情形此子并非赌坊之人,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将银锭异常之事告知吴家。”
他眼中厉色一闪:
“未免横生枝节夜长梦多,今夜就动手!”
“今夜?”壮汉略一迟疑,“银库确切位置,摸清了?”
“八九不离十。”高瘦男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吴家玩灯下黑的把戏,运银车辆在城里绕上几圈,最终气息还是落回这赌坊地下。”
“好!”壮汉不再犹豫,
“我即刻召集弟兄,子时三刻,准时动手!”
两人又警惕地环视四周,确认再无异常气息,这才身形连闪,朝着赌坊方向折返。
待得两人气息彻底远去,老槐树繁茂的枝叶深处,一道黑影缓慢地显现出轮廓。
正是潜行隐匿在此的林帆。
他也玩了一手灯下黑。
“这两人竟是冲着赌坊银库来的?”
林帆不由心头一跳。
他早猜到那银锭有问题,却没想到背后牵扯的竟是如此疯狂的大事件!
赌坊背后,可是盘踞大叶县雄霸百余年的四大世家之一,吴家!
谁有这般胆量和实力,敢在老虎嘴里拔牙?
林帆心思电转,几个呼吸间便已权衡利弊。
跟上去!
这并非莽撞。
圆满级的潜行隐匿与寻踪觅迹,赋予了他极强的藏形遁迹能力,只要不主动暴露,安全应有保障。
而对方目标明确,直指银库,只要自己不作死凑到交战中心,浑水摸鱼的机会很大。
更重要的是那吴家公子!
此子三番五次算计自己,指使黑虎帮袭击母亲,此仇不报,我心难安。
等劫匪制造混乱,趁乱取其性命,便是天赐良机!
届时黑锅自有劫匪去背。
决心既定,林帆探查确定无人之后才滑下树干,先去取回预先放置的五根精钢短标和一把长刀。
再以黑巾蒙面,悄无声息地潜回赌坊外围,静静蛰伏下来。
.....
夜色渐深,赌坊前厅的喧嚣已散去大半。
“废物!连一个练皮境的小崽子都拦不住,追不上!两次!整整两次让他从眼皮底下溜走!”
吴庆面色铁青,指着刘雨信的鼻子厉声唾骂,
“还让他卷走了五百两!五百两!我吴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刘雨信深深低着头,眼中怨毒与屈辱交织:
“公子息怒。那林帆如今已被巡察司开革,没了官身护体,不过一区区练皮境。只需寻个合适的时机,在下暗中出手!届时,不仅银子能追回,更能逼他不得不为公子所用!”
“最好如你所说.....”吴庆余怒未消,正待再骂,话音却被后院骤然传来的一声烟花炸开的巨响与一阵嘈杂声打断!
“什么声音?有人闹事?”吴庆下意识怒问,但细听之下,脸色骤变!
“不好!是银库方向!”
吴庆骇然失色,再也顾不得训斥刘雨信,身形爆射而出,撞开房门,朝着后院疾扑而去!
身为吴家嫡系,他虽纨绔,却也是实打实的炼骨境武师,反应极快。
刘雨信同样大惊,急忙跟上。
......
赌坊后院,此刻已乱作一团!
火光晃动,人影纷乱。
院中空地上,三名手持狭长弯刀、黑巾蒙面的袭击者呈三角站立,气势森然。
他们身后,还有七八名同样装扮的汉子,手持利刃,眼神凶悍。
与他们正面对峙的,是一名脸上带有一道狰狞青疤、身穿吴家劲装的彪悍中年。
此人周身气血澎湃如潮,赫然是一名炼血境武师!
他手中一柄厚背砍刀寒光凛冽,死死护在身后通往地下银库的厚重铁门前。
“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我吴家地盘撒野?!”
青疤武师声如炸雷,试图震慑来敌。
袭击者中,为首那名高瘦蒙面人对眼前炼血境护卫视若无睹,语速极快地下令:
“你二人合力,速杀之!其余人清除杂鱼,动作要快!”
“哼!”
另外两名蒙面壮汉闻令,毫不犹豫,一左一右,如猛虎出闸,同时扑向青疤武师!
两人身形展动间,气血奔涌之声炸响,同样皆是炼血境!
“该死!竟然来了三个炼血境?!”
青疤武师心头狂震,但他职责所在,退无可退。
咬牙间,将刀法催至极限,试图以攻代守,拖延时间。
“守住!援兵片刻即至!”
然而,他明显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对手。
那两名袭击者配合默契无比,一人刀势刚猛万顷,另一人刀法诡谲阴柔,专袭要害。
仅仅三次呼吸的交错,青疤武师便觉压力如山,刀法散乱,“噗”的一声,被那壮汉势大力沉的一刀震得踉跄后退,难以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