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巡...咳,林兄弟,接妹妹放学啊?”巡街的牛二一眼瞧见林帆,脸上露出熟络的笑容,主动招呼道。
“牛二哥,当差辛苦。”林帆拱手回礼,态度自然。
虽然巡检司的挂职已丢,但之前与牛二这些差役相处得不错,彼此倒也留了几分情面。
有他们明里暗里关照,家里人在细柳街也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嗐,别提了。”牛二摆摆手,一脸苦相,
“还不是那赌档劫案闹的!吴家和县尊两头施压,咱们这些跑腿的,腿都快跑断了。日夜巡街,盘查生面孔,连个觉都睡不好。”
他左右瞟了瞟,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感:
“不过,我听说吴家这次是铁了心要破案,特意从临县花重金请了位了不得的寻踪大师过来。估摸着就这几日,案子保准能有新线索。到时候,兄弟们也能松快些了。”
“哦?吴家倒是舍得下本钱。”林帆面上附和着,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这世界能人异士层出不穷,自然也有擅长追踪寻迹的。
这位寻踪大师,恐怕就是冲着劫案残留的蛛丝马迹来的。
今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才是。
这段时间,就低调再低调了。
又与牛二寒暄几句,林帆便带着妹妹告辞,脚步不觉加快了几分。
回到自家小院,天色已近黄昏。
父亲林有为正端着一碗汤药从厨房走出来,见到他们,脸上露出笑容:
“小帆回来了?饭在锅里温着,你和小草先吃。我去给你娘喂药。”
林有为的腿伤虽经调养已能下地行走,但终究落下了病根,走路时仍有些跛。
看着父亲一瘸一拐却坚持忙碌的背影,林帆心中一酸,连忙上前:
“爹,以后饭我来做就行。您多歇着。”
“爹爹,小草也可以帮忙烧火!”林小草也举起小手,认真道。
“那怎么行?”林有为连连摇头,看着林帆,眼中满是关切,
“你现在是武师,马上还要参加武举,时间金贵着呢。爹如今是个没用的瘸子,重活干不了,也就只能做做饭、熬熬药,多少帮你分担点。”
父亲语气中的愧疚,让林帆胸口发堵。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残疾,更是父亲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觉得自己成了儿子的拖累。
“爹,您放心。”林帆握住父亲粗糙的手,
“等儿子日后武道有成,一定寻来能生肌续骨、祛除旧疾的奇药,让您重新恢复健康!”
那些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奇药,虽价值连城,但并非虚无缥缈。
只要实力够强,地位够高,总有办法!
林有为看着儿子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眼圈微红,欣慰地笑了笑:
“有你这句话,爹就知足了....”
他拍了拍林帆的手背,转身端着药碗,慢慢走进了里屋。
里屋床上,杨蓉的气色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虽还不能下床,但神智清晰,也能简单说几句话。
那老神医的医术,贵是贵,效果确实非凡。
望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又看了看身旁乖巧的妹妹,林帆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家,比起之前那般濒临破碎的绝望,如今总算有了安稳的模样。
可这份安稳,依旧脆弱。
母亲需要昂贵药材调养,父亲腿脚不便,妹妹年纪尚小,所有的重担,依旧压在他一人肩上。
而外面,吴家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恶虎,悬赏追查......
“实力,终究还是太弱了。”林帆缓缓握紧拳头。
一种混合着责任与紧迫感的火焰,在胸中静静燃烧。
连至亲都无法完全庇佑,谈何其他?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武生名额,此次县试,必须夺得一个武生名额!”
一旦有了官方认可的武生身份,便是半只脚踏入了仕途门槛。
届时,不仅有朝廷赏赐,修炼资源倾斜,更重要的是那层官身护体。
寻常的市井帮派,地方豪强,再想动他的家人,就得掂量掂量了。
给妹妹夹了菜,自己快速吃完,林帆没有丝毫耽搁,转身又回到了院中。
拳架拉开,气血随着呼吸缓缓奔腾。
实力,才是一切之基!
......
三日后,吴家赌档内院。
吴淞负手立于院中,面色阴沉如水,目光死死盯着面前这位发丝半白的中年男子。
“大师,我儿的踪迹可有了眉目?”
被称为大师的中年人微微躬身,面前金属托盘上,一片浸湿的深色布料碎片静静躺着。
“此物是在城外一处暗流旁发现的,”大师声音平缓,接着道,
“正好与贵公子失踪时所着外衫吻合。依残片浸蚀程度推断,公子遇害应在四日之前。”
吴淞面色一变,右拳猛地砸下,将身旁一张木方桌砰地一声砸成粉碎!
“那伙贼子呢?如今藏在何处?!”他声音嘶哑,蕴含着滔天怒意。
大师缓缓摇头:“对方行事极为老练,现场除必要的打斗痕迹,几乎未留任何可供追索的线索。身手、路数、兵刃,皆非常见,似是专门做这等无本买卖的行家。”
“难道就一点破绽也无?!”吴淞须发微张,怒目道。
“倒也并非全无线索。”大师略一沉吟,从袖中取出一支装着少许莹白粉末的玉瓶,
“这是在银库墙角缝隙中发现的寻香粉。”
“寻香粉?”吴淞眉头紧锁。
“此物无色无味,炼制不易,通常需配合独门追踪秘法使用。”大师语气凝重,
“依老夫推断,那伙贼人必是事先将寻香粉设法附于大量现银之上,之后派人来赌档输钱,待银钱入库,他们便能凭秘法远距离锁定银库确切位置。”
吴淞瞳孔骤缩:“你是说他们故意来输钱?”
“正是。”大师点头,“赌客输钱,天经地义。银钱入库,更是赌坊常例。此法可谓阴毒至极,却也难以防范。”
吴淞脸色铁青,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大师将玉瓶收起,继续道:
“既已露面,便非无迹可寻。吴家主只需将劫案前三日内,所有在赌档输过大笔银钱的生面孔,尤其是看似赌运不佳却神色如常者,逐一排查,或许能从中揪出蛛丝马迹。”
吴淞眼中凶光一闪,露出冰寒的杀意,缓缓点头:
“我这就去寻孙无山,让他以协查劫案之名,将那三日所有踏进赌档之人的全部抓来!这次宁可错抓,绝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