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雨所用,赫然也是烈风拳,但拳势迅疾爆裂,招招连贯,如狂风骤雨,压迫感远非方才的刘震可比。
“大成境烈风拳!”林帆眼神一凝。
更令他注意的是,张思雨周身气血澎湃涌动,根基之厚,显然已至炼骨巅峰,力量与耐力皆胜过林耀一筹。
台上局势很快明朗。
林耀虽拳法大成,但功力与实战经验终究逊色,在张思雨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左支右绌。
堪堪撑到二十招上下,便被对方一记刁钻的拳法破开防御,震得他连连后退,终究一脚踏空,落下了擂台。
林耀,败。
“承让了,林师弟。”台上,张思雨微微拱手,气息只是略见起伏。
台下的林耀面色潮红,只觉得气血翻腾,一股逆血自胸腔涌上喉头,几乎压制不住。
吴洪反应极快,身形一晃已至其身后,一掌按在他背心,一股温厚真气度入,助他稳住气息,压下逆血。
对面,顿时传来欧阳震爽朗的笑声:
“哈哈,吴馆主,如何?小徒这几手烈风拳,可还打得有模有样?”
话中带刺,显然是因方才刘震落败,故意让张思雨出手找回场子。
吴洪面色平静,不见波澜:
“早就听闻振威武馆张思雨天赋卓绝,十六岁入炼骨,如今怕是已至巅峰,窥探炼血境门径。劣徒初入此境,不敌实属正常。”
欧阳震轻哼一声,目光在吴洪身后众弟子中扫视一圈,似是无意般问道:
“我倒是听说,你铁拳武馆出了个天生神力的弟子?何不叫上来,让我等也开开眼?”
林帆心头微凛,没想到话头竟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
方才观战,他已将张思雨的路数看得分明。
炼骨巅峰,拳法大成,气血雄浑。
若无其他底牌,单凭自己如今的力量与拳法,胜她并非难事。
只是,眼下绝非出风头的时候。
吴洪眉头微蹙,回头瞥了一眼垂手而立的林帆,见他毫无上台之意,便淡淡道:
“欧阳馆主说笑了。我那弟子根骨平平,不过侥幸有些气力,如今仍是炼皮境修为,上去只是徒惹笑话,就不献丑了。”
欧阳震却似不愿放过:
“既是天生神力,哪怕只是炼皮,气力怕也不逊于寻常炼骨吧?切磋而已,又有何妨?”
“炼皮未炼骨,筋骨未固,贸然与炼骨境硬撼,极易伤及骨骼,还是算了。”吴洪语气转硬,再次拒绝。
欧阳震见对方不上套,也不再纠缠,只轻哼一声,将注意力转回擂台。
“下一个,谁来?”
几方武馆弟子稍作骚动,很快,白虹武馆方向,一名面色冷峻的男子跃上擂台。
“白虹武馆,白羽,请张师妹赐教。”
两人互通名姓,旋即战在一处。
林帆再次在台下看得分明。
那白羽拳法同样已至大成之境,招式精妙,但周身气血的浑厚程度,明显比张思雨弱了一线。
身前,吴洪低声对身后众弟子道:
“那白羽是白虹武馆这一代的第一人,实力强横。若你们在县试中碰上,不必硬拼,及早认输,保全自身为上。”
林帆默默点头,心神却已沉浸于台上交锋。
洞察入微的天赋催至极限,二人每一式交手的细微破绽,皆汇入脑海。
他脑海中迅速推演着若是自己面对这般攻势,该如何破解,如何反击。
台上激战持续约莫五十招,白羽终究因气血稍逊,被张思雨击败,与林帆推演的大致相当。
连战两场,张思雨气息也明显粗重了几分,额角见汗。
欧阳震见状,不再让她继续守擂,唤其下场调息。
顶尖高手暂退,其余炼骨境武师纷纷登场,各展所学,印证实力。
一时间擂台上拳风呼啸,呼喝不断,倒也颇为精彩,让林帆见识了不少。
稍作调息后,林耀也再度登台,凭借大成铁衣拳的扎实功底,稳稳胜了一场,算是彻底挽回了些许颜面。
林帆静观全场,心中已有一张清晰的排名浮现。
五大武馆年轻弟子中,张思雨实力当居魁首,白羽次之,林耀与另一位拳法大成的惊雷武馆弟子应在伯仲之间,分列三四。
余下炼骨境,拳法未至大成,威胁有限。
同时,他对自身实力的定位也越发清晰。
“以我如今四千斤神力,配合大成铁衣拳,对上白羽、林耀之流,取胜应无太大悬念。”
“即便面对张思雨,凭借力量优势强行压制,也胜算极大。五大武馆年轻一辈中,当无人能稳胜于我。”
心念至此,一直悬着的那份对县试的隐隐担忧,终于彻底消散。
武馆会比,最终也缓缓落下帷幕。
铁拳武馆因林耀的亮眼表现,一举摆脱了往年垫底的窘境,吴洪面上虽淡然,眼底的笑意却掩不住。
回程路上,武馆众人气氛热烈。
林耀被众多师兄弟簇拥在中间,恭维之声不绝于耳,他嘴角的笑意再未落下。
然而,队伍刚行至铁拳武馆门前,喧嚣便戛然而止。
只见十余名巡检司吏卒,如一道黑墙般堵在门前。
左侧,是巡检司都头孙无山,炼血境气势含而不露。
右侧,副都头张涛按刀而立,目光复杂地扫过归来的众人,在林帆身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
“吴馆主,”孙无山踏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奉令,缉拿赌场劫案涉案嫌犯林帆。请交人。”
轰!
一句话,武馆众弟子瞬间哗然!
一道道或惊愕、或怀疑的目光,齐刷刷望向站在人群后方的林帆。
不少人下意识地退开半步,在他周围空出了一圈无形的隔离地带。
林帆心脏猛地一沉,寒意自脊椎窜起。
这么快?
他们莫非掌握了什么证据?
那晚自己分明处理得干净利落?
不,冷静。
或许只是怀疑,例行排查。
他面上迅速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惊诧,微微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孙都头。”
吴洪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
“敢问,小徒林帆所犯何事?证据何在?”
孙无山自怀中取出一卷盖有巡检司大印的文书,哗啦展开:
“吴家报案,其名下赌坊劫案,林帆涉有重大嫌疑。依《大玄刑律》,凡涉重案者,巡检司有权传唤问询,时限七十二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