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他?廖建设,棉纺厂厂长的儿子,他怎么也来了黑市?
这个一直说喜欢她,爱她似性命的未婚夫被喻珍珍用了什么手段与她退婚,不一定只是因为喻珍珍仿写的退婚信吧,其中肯定还有个中原因。
“算了,什么原因都无所谓了,反正她后来嫁给了同样帅气的王长胜,心思就淡下来了,不过他今天也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她心里想着,也抬起了头向他看去。
他正从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上下来,一条腿支在地上,往前看正好看到了她,他就那样看着她,看她想干什么?
捕捉到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慌,他便不紧不慢地推着车穿过人流,朝她走来。
“真巧啊,”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在这儿遇上了,怎么,一个人到这里买东西?”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攥紧了衣角,但一想胆怯的是过去的自己,经过了一世的自己还怕他干啥,并且自己也要马上离开这里了。
“嗯。”
他看出蔺沂倩仿佛没有先前对他的抵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想买布料?何必这么麻烦。棉纺厂里多少,跟我爸说一声,想用多少不就有多少,那不是跟咱自己家里的吗?”
这个廖建设真不真假不假地向她说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戏谑地口气让她为难和生气。
“厂长家的公子敢这样想,我可不敢想,我们这些……”她想说劳动人民,但一想以前自己可不是啊,就闭嘴不说了。
“你们这些什么,资本家小姐?看不上普通大众的棉纺厂出产的布匹?”他坏坏地、痞痞地歪着头揶揄。
要是以前的自己早就无言以对,惊慌失措,而现在她是不怕的。
“那是厂里的,是集体的,我们再没觉悟也不能揩集体、揩国家的油。”
廖建设见她现在像吃了枪药一样敢回怼他,还敢跟他写断交信,对于现在变成小刺猬的蔺沂倩,他更来了兴趣,推着车子挨近了她,“那揩一下我的油吧,我还是很乐意的。”
“滚!”蔺沂倩一脚踢在他的自行车上。
“哎哟,我的新自行车,你看你看,踢脏了吧,算了,这个你推走,你再赔我一个新的。”
蔺沂倩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呢,“行啊,我现在正缺自行车,谢谢你送我,至于我赔嘛,等到我有钱的时候吧。”
“不行,那得多长时间啊。”他看着她一晃神,找到了弥补的借口,遂坏坏地说:“不过留着你的脚印也是我的荣幸,以后我就不擦了,一想到你也挨过,我就高兴。”
“呸!不要脸。”说着蔺沂倩就想伸手揍他。
廖建设用胳膊肘挡住了她的手,觉得这个温文尔雅、贤淑高贵的蔺沂倩似乎不一样了,竟这样大胆,像家属院里的泼妇一样,天不怕地不怕,不管了,先回去调查一下,否则再停一会儿,真的能把自行车给自已抢走。
他快速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哈哈哈……”
再坏的人也怕恶人,况且看样子这人是想靠着他老子爹的权势想占点便宜,本质上还没有坏透吧,否则那时候怎么和他互订终身呢?不过,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一个大厂长家里不会很穷吧,那我有了空间是不是可以踅摸踅摸?
再说吧,先买够自己的东西再说。
给爹娘挑了几身粗布的衣服,在下放点穿好衣服是很惹眼的,就一般般没有补丁就行。
到了另一个卖布的铺位上,看到刚才廖建设在这里多站了一会儿,她就明白了,廖建设之所以来这里,是偷拿了厂里棉布来卖的,只不过是找人卖的。
“这棉布咋买的?”
“姑娘,我这棉布可是全棉的,做内衣最好,不要布票,一口价一尺5毛,你看看带花的,素净的都有。”
“嗯,我懂。就是太贵了,3毛,行的话,这静色的我全要了。”
卖布的中年妇女为难了,皱着像花生皮样的脸一再苦穷:“姑娘,不行啊,我们进这批货也是很不容易的,再加价。”
她这一说“再加加”有门,说明她急于要脱手。
“我知道这是谁的货,刚才我还跟他说话的呢,你要是不给,我就找他,找他爸。举……”
那妇女瞬间就瞪大了眼,找他爸?那不是真知道主家?算了,好歹她买的也不多,赔的也不算多,就作主卖她点,以后再给主家解释。
“那好吧,看在主家面上卖给你吧。”
两卷白的、两卷黑的、四卷蓝的,一卷绿的,静色的基本包圆了。
“捆起来,我扛走。”
那妇人心惊胆颤地捆着布,心想今天主家一来倒大霉了,虽说不赔本但也不赚钱。
蔺沂倩歪歪扭扭地扛到那边的后墙,送棉花的已经到了,说声谢就让他们走了,看看四下没人注意,一伸手把它们全收到空间里。
下面去看看肉食类,农村听说半年都不见荤腥,别说吃肉了,这次一定得买多点。
现在吃肉都是凭票的,这里可以不要票,但就是贵。
她走到以前常去买肉的地方,小声地说“全哥,我想买肉。”
叫全哥的听到喊声,一扭脸看到她,吃了一大惊:这姑娘家不是打成资本家走资派全下放了吗?竟然还来买肉?
“姑娘,你怎么来了?是偷偷跑回来的?”
“呃,全哥,我想买肉,时间比较紧。”
“好,好,你要哪块,我这就给你切。”全哥知道了时间的紧迫性,立即拿出刀准备切割。
“你这多少,我全要了。”蔺沂倩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全要,姑娘你这是在家里待客啊。”
哦?忽然明白过来了,现在人很少一下子买这么多的。
“是的,今天亲戚都来了,有点事。这是多少,你给我称称。”
“今天我到这后只卖了两刀,卖出4斤,剩下全给你,一头猪两扇肉,你买的多,每斤再少一毛。”
看着肥头头的大膘肥肉,蔺沂倩喜欢极了。“好,还有这杂碎,猪蹄……所有我都要,算算多少钱,给我送到那个后墙根,一会儿我家人来拉。”
“太好了,我可以提前收工了。”
从黑市出来,钱票所剩无几。
筹钱,没钱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