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过从小跟着父母耳濡目染会了点儿。”
“哦?你父母是医生?”部长吃惊地问。
“是的,医学世家,祖父,外祖都是。”
“嗬,那可不简单啊,造福了多少百姓!
你虽不是医生,但这医学底蕴深厚啊,到了蓁县,可得好好发挥你的优势啊。”
部长笑着,眼神里满是鼓励,“咱们下乡的知青里,懂医的可不多,你这可是宝贵的资源。”
她闻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本的拘谨也消散了几分,连忙点头回应道:“部长您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为乡亲们服务。”
“到了蓁县,我得推荐推荐。”部长满意地点头。
“那好啊,我先在这里谢谢你了,部长叔。”
部长听到称呼里又加了个“叔”,亲切多了,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接着他又和蔺沂倩聊起了他所知道的蓁县的风土人情,以及下乡后可能遇到的情况,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在说说笑笑中,他们到了蓁县武装部,本来司机小王要在门口停的,但部长却说:“开进去吧。”
下了车,迎面就过来一个也是穿着蓝制服的中年人,个子不高,微胖,脸有点黑,眼睛透亮,很有精神头,给人一种很自信的感觉。
他一边热情地伸出手一边喜笑颜开地说:“好好好,可等到你了,走,老杨,先进屋喝点茶再说。”
老杨部长也笑着拍拍他的肩说:“时间不早了,路不好走,咱们就不要耽搁时间了,你都准备好了吗?”
“嗨,有啥准备,随时都可以走。那咱走吧。”他本来就是搭顺风车的,人家怕耽误时间,那就上车吧。
这时,蔺沂倩也下车了,“呦,老杨啊……”没等他说完,杨部长就开始介绍:“这是到你们县下乡的知青蔺……什么?”他目光看向蔺沂倩。
蔺沂倩立即接话:“蔺沂倩。”
“诶,蔺沂倩。是搭我的车来的,严部长啊,这可是我亲手送到你们县里的一个好苗子啊,一手好医术,祖传的那种。昨天在路上顺手还救了一重伤患者。”
严部长瞪大了眼睛,“是吗?老杨部长可是慧眼识金啊!以后我给我们县医院推荐推荐!”
“嗯。诶,那个小蔺同志,这是你们武装部的严部长,以后有什么事的话就找他,他很热心的,是吧,严部长?”
“诶,诶,小蔺以后有困难了就来找我,你在哪个公社哪个大队啊?”严部长也热情地问。
“红星公社紫云大队。”
“我知道了,离这里也不是很远,汽车站每天有两班长途汽车,我们现在急着要赶往省里,以后再说。”因为是自己的属地,他又恢复了严肃的模样。
看着吉普车离开的背影,自己也掂着行李去了汽车站。
果然,路途近,车发的晚。她买了票,那边验票员就在叫着:“去红星公社的,黑水寨公社,冠山公社……到时间了,走了,准时发车,时间不等人。”
蔺沂倩赶紧一胳膊拐着行李,一只手扬着票,“去红星公社,红星公社。”
“快点。”验票员一边催一边接过她的行李通过拐弯形关口。
坐上通往红星公社的破旧客车,她长舒了一口气,接着便听到几声尖锐而短暂的“滋滋”声,像机关枪点射时的“哒哒”声,还有不断从排气管传出的“噗噗”声。
终于这辆破客车像一只发怒的老牛往前蹿去,司机不断地用手切换挡位的“哐啷”撞击声,又让人担心它随时会散架。
这首像极了各种乐器奏响的交响曲,充满了不和谐和无奈伤感,催动着一车无法改变、束手无策的他们这些乘客们。
有人笑笑幽默地说:“这老牛该卸套了。”司机也习以为常地开玩笑说:“谁让我们路途近呢,客车的新旧是按路途的远近来分配的啊。”
一个中年人也理解地说:“应该这样,虽然不结实,但路近啊!”
一些人也附和着说:“上边想的很周到的,不用咱操心。”
大多数乘客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形,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波澜,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则望着窗外发呆。
蔺沂倩也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心想以后的生活可能也会像这破车一样,各种声音,各种摩擦会接踵而至的,既然已经坐上了,就只能既来之,则安之,护着爹娘兄长们顺利地等待坦途的到来。
近乡情怯,近情情更怯!
终于破旧的客车挪到了公社。
嚯,下面还有接站的,真好!多少给人一点温暖。
一看有“紫云大队”的红牌子,她马上拿上行李走了上去。
“你是蔺沂倩吧?这是咱们的牛车,你先坐上,我还要再接两人。”一个壮实有点严肃的中年汉子举着牌子说。
“好的。”她把东西掂上去,找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坐下来。
接着便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也往这边走来。
“都到齐了,上车吧,这次咱们紫云大队只有你们仨。”壮实的中年汉子说,“我叫张庆国,是紫云大队知青点的负责人。”
他停了一下,目视着让大家各自介绍。
蔺沂倩见状,微笑着说:“我叫蔺沂倩,是从南市过来的,以后咱们就是一起奋斗的伙伴了。”
那两个年轻人中,男的也开口:“我叫林浩,来自豫城,很高兴能和你们一起去紫云大队。”他的声音洪亮,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女的则有些拘谨,又有点不善言辞地说:“我叫苏婉,也是从豫城来的,希望能和大家相处愉快。”
张庆国满意地点点头:“好,咱们这知青点虽然比不上城里,条件比较简陋,但热闹,加上恁仨一共是28人,14个女生,14个男生,都是青春年少有力气,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咱们知青点会越办越好。”
“没坐过牛车吧?把脚都放在车上,搭在车沿下会悠的肿胀,晚上就不好走路了。”他看着两个姑娘说。
然后扬起手中的鞭子,轻轻抽在牛背上,牛车便缓缓向前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