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截肢”两个字。
陆时凛那双深邃冷厉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黯然。
尽管他早就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当真的听到有人用如此笃定的语气说出这个结果时。
他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双手狠狠揪住了一样,闷痛难当。
截肢。
对于一个把荣誉和军装看得比命还重的职业军人来说。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痛苦和绝望。
“军区总院最好的老专家,也是这么说的。”
陆时凛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微微闭上眼睛,仿佛是在掩饰眼底的脆弱。
“他们说,弹片伤及了神经根本,肌肉已经开始萎缩。”
“能保住这条命,已经是万幸。”
“至于这条腿……”
陆时凛苦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这双废腿。
那些原本依附于陆家的大院子弟,怎么会对他避之不及。
而那个叫苏梦柔的女人,又怎么敢明目张胆地算计他,当众悔婚。
虎落平阳被犬欺。
这就是现实。
看着陆时凛这副认命的模样。
温祈安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自信而张扬的笑意。
“他们说治不好,那是他们医术不精。”
温祈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男人。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在我温祈安的字典里,就没有‘等死’这两个字。”
说着。
温祈安借着破旧棉袄口袋的掩护。
意念一动,直接从古医空间里取出了一套银针。
这套银针是她在空间藏书阁第一层发现的,针体细如牛毛,散发着淡淡的银辉。
一看就不是凡品。
陆时凛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温祈安手里凭空多出来的银针。
“你会针灸?”
他原以为温祈安刚才说自己懂中医,只是懂些皮毛或者土偏方。
毕竟在乡下,会点推拿拔罐的都能自称中医。
但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真的随身带着银针!
“略懂一二。”
温祈安没有多做解释。
她再次蹲下身子,用手指在陆时凛右腿膝盖下方的一处穴位上轻轻按压。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话音未落。
温祈安的手腕轻轻一抖。
一根长长的银针,快如闪电般刺入了陆时凛腿部的穴位。
进针、提插、捻转。
温祈安的动作行云流水,快、狠、准!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陆时凛甚至都没看清她的手法,那根银针就已经稳稳地扎在了他的腿上。
紧接着。
第二根、第三根……
温祈安的手指就像是在跳舞一样,在陆时凛的腿上快速翻飞。
不过片刻的功夫。
陆时凛的右腿上,已经扎了七八根银针。
“我说能治,阎王爷也带不走你的腿。”
温祈安一边捻动着其中一根银针,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
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魔力。
陆时凛看着眼前这个认真施针的女孩。
斑驳的阳光透过破烂的窗户纸,洒在她的侧脸上。
给她那原本就精致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专注的神情,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闪闪发光。
陆时凛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就在他有些走神的时候。
他突然感觉到。
原本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像是一截枯木般的右腿。
顺着那几根银针扎入的地方。
竟然开始传来了一阵微弱的、久违的酸胀感!
这种感觉非常轻微,轻得就像是蚂蚁在骨头缝里爬一样。
但对于已经几个月没有感受过右腿知觉的陆时凛来说。
这不亚于一场惊天动地的地震!
“这……怎么可能?”
陆时凛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右腿。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双原本死寂深沉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希望之光。
“有感觉了?”
温祈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
“酸、胀、麻,对吧?”
陆时凛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对!不仅酸胀,好像还有一点点……发热。”
他紧紧盯着温祈安,就像看着一个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温祈安,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军区那么多顶级专家,用了各种先进仪器和进口药物。
都没能让他的腿产生一丝一毫的知觉。
而眼前这个只有十八岁的乡下丫头。
仅仅只是扎了几根银针,就让他看到了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温祈安拍了拍手,将银针一根根拔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收好。
“都说了我是神医,这点小事,大惊小怪什么。”
其实,刚才施针的时候。
温祈安偷偷将灵泉水的一丝灵气,附着在了银针上。
通过穴位直接导入了陆时凛坏死的神经干里。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腿能这么快产生知觉的原因。
如果单靠普通的针灸。
想要达到这种效果,起码需要连续施针半个月以上。
陆时凛看着温祈安收起银针的动作。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那双白皙纤巧的手上。
刚才这双手在他的腿上按压摸索。
那种柔软细腻的触感,此刻依然残留在他的肌肤上。
挥之不去。
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
这媳妇的手真软。
这波换亲,老子不仅没亏。
简直是赚翻了!
哪怕她什么都不会,就冲着她刚才在院子里护着他的那股狠劲。
他也认定她了。
更何况,她竟然还是个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的神医!
陆时凛看着温祈安的眼神,不知不觉间。
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和审视。
变成了现在的深邃和炽热。
就像是一头饿狼,终于锁定了自己心仪的猎物。
带着势在必得的霸道和占有欲。
温祈安被他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行了,今天的针灸就先到这里。”
温祈安转过身,背对着陆时凛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的神经坏死的时间太长,不能操之过急。”
“今晚我先给你熬一副药,配合针灸一起治疗,效果会更好。”
说到这里。
温祈安突然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陆时凛。
“所以……”
“你得留下来过夜。”
此话一出。
原本安静的屋子,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暧昧。
虽然两人刚才在民政局(注:此处大纲设定为后续领证,当前为口头定亲,修正语境),虽然两人刚才已经当着全村人的面定下了婚约。
但在法律和道德层面上。
他们依然是孤男寡女。
在这个风气保守的七零年代。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过夜。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陆时凛看着温祈安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那刚毅的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