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斜照在一营的训练场上。
沙尘飞扬,口号震天。
陆时凛穿着一身满是泥垢的作训服,手里拿着秒表和战术板。
那张冷峻刀削般的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眼神凌厉如鹰隼,正严厉地监督着特种战士们进行障碍跨越训练。
而在操场边的一棵白杨树下。
此时,正站着一道与这片硬汉聚集地格格不入的身影。
秦雅。
军区文工团当之无愧的台柱子。
也是高秋梅那个一心想要攀高枝的亲外甥女。
她今天显然是经过了精心打扮的。
原本宽松古板的绿色军装常服,被她找裁缝偷偷改成了极其显身材的收腰款式。
盈盈一握的细腰被武装带勒得纤细无比。
胸前更是被衬托得饱满诱人。
脚踩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牛皮短靴,脸上化着精致淡雅的舞台妆。
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编成了两条垂在胸前的俏皮辫子。
整个人看起来娇滴滴的,像是一朵盛开在荒漠里的娇艳玫瑰。
她手里捧着一个崭新的军绿色铝制水壶。
踩着小碎步,姿态婀娜地穿过警戒线,朝着陆时凛的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
那些正在烈日下摸爬滚打的年轻战士们,眼睛瞬间都看直了。
“哇!那是文工团的秦雅同志吧?”
“长得可真俊啊!那腰细得我一只手都能搂过来!”
“她端着水壶去哪儿啊?难道是看上哪位兄弟了?”
不少小战士一边跑障碍,一边忍不住吹起了口哨,起哄声此起彼伏。
听到周围那些咽口水的声音和起哄声。
秦雅那双杏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与骄傲。
她享受这种被所有男人众星捧月的感觉。
但在她看来,这群普通的泥腿子大兵,根本不配入她的法眼。
她的目标。
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个站在全团最高处、拥有绝对权力和英俊容貌的年轻王者——
陆时凛!
秦雅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挂上了一抹自认为最迷人、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娇柔微笑。
她莲步轻移,走到了陆时凛的跟前。
“陆团长。”
秦雅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酥媚入骨。
她微微仰起那张娇艳的小脸,眼波流转,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个充满野性魅力的硬汉。
“战士们训练真是太辛苦了。”
“我姨妈常跟我提起你,说你是军区里最了不起的大英雄。”
秦雅双手将手里的水壶往前递了递,身子有意无意地往前倾斜,散发出一阵阵高档茉莉花雪花膏的香味。
“这是我特意泡的温热麦乳精,陆团长训练累了吧,喝一口解解渴吧。”
这一番做派。
温声细语,体贴入微。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年轻军官,恐怕骨头早就被这一声声软语给叫酥了。
然而。
站在她面前的陆时凛。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操场上正在翻越高墙的战士,手里的秒表咔哒按停。
“四号靶位,翻越慢了零点三秒,重跑!”
陆时凛冷声下令,嗓音如洪钟大吕,震得近在咫尺的秦雅耳膜生疼。
自始至终。
他那张冷酷如铁的脸上,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秦雅。
直接。
把这位众星捧月的文工团台柱子,当成了一团透明的空气!
秦雅捧着水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挂不住了。
难堪!
极度的难堪!
她长这么大,靠着这副皮囊和家世,向来在各大军区里无往不利。
哪个首长子弟见了她不是赔着笑脸献殷勤?
这个陆时凛,居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难道真像姨妈说的那样,这个男人被那个乡下村姑给迷了心窍了?!
一想到那个叫温祈安的村姑。
秦雅心头的嫉妒和不甘就疯狂地翻涌起来。
不行!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撕开这个硬汉的伪装!
只要能跟他扯上一点肢体接触,只要能让周围的大兵看到他们搂搂抱抱。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就算他长了一万张嘴,也休想洗清干系!
想到这里。
秦雅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毒。
她故意往前迈了一小步,脚下踩在了一处有些凹凸不平的泥土边缘。
“哎呀!”
伴随着一声娇滴滴、楚楚可怜的惊呼声。
秦雅身子猛地一歪,手里的水壶脱手飞出。
整个人。
极其精准、极其刻意地。
直挺挺地,朝着陆时凛那结实宽阔、充满雄性荷尔蒙的坚硬胸膛。
扑了过去!
不仅如此。
在倒下去的瞬间,她还故意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眼含春水,贝齿咬着下唇,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碎:
“陆团长……好疼啊……”
这一招“投怀送抱”,是她在后台对着镜子排练了无数次的杀手锏。
按照正常的生理本能。
任何一个站在原地的男人,看到这么一个娇滴滴的漂亮姑娘朝自己摔倒。
下意识的第一反应,绝对是伸出双臂去搀扶、去拥抱!
只要陆时凛的手碰到了她的身体。
她就立刻顺势倒在他怀里哭诉崴了脚。
到时候,四周上百个大兵作证,作风问题的黑锅,他就背定了!
然而。
秦雅算计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一点。
陆时凛。
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男人”!
他是一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级特种侦察兵!
在他的作战本能里,任何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朝自己致命部位扑过来的未知物体。
无论它是敌人,是野兽,还是毒蛇。
都被统一归类为——高危致命武器!
更何况。
他心里早就装满了自家的那个小神医媳妇。
对于其他雌性生物的靠近,他的身体本能,已经厌恶排斥到了极点!
就在秦雅那张抹着香粉的脸,距离陆时凛的胸肌只剩下不到五公分的一瞬间。
陆时凛动了!
没有伸手去接。
也没有丝毫的心软。
陆时凛凭借着被灵泉水重塑后的变态敏捷神经。
右脚脚跟猛地一蹬地面,腰腹核心骤然发力。
一个在特种作战中用来规避手雷爆炸的极限战术闪避——
“唰!”
犹如一道残影闪现。
陆时凛整个人,连衣角都没带起一丝风。
极其诡异、极其利落地。
向后。
瞬移退开了整整三米远!
原本应该稳稳接住美人的怀抱。
瞬间。
变成了一片冰冷无情的虚无空气!
“啊?!”
半空中的秦雅,脸上的娇羞和春意瞬间凝固成了无尽的惊恐。
她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点。
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
以一个极其狼狈、极其滑稽的平沙落雁式姿态。
面朝下,直挺挺地。
砸向了地面!
“吧唧——!!”
一声极其沉闷、结结实实的肉体撞击声,在沙尘弥漫的操场上骤然响起。
秦雅整个人像是一张巨大的肉饼,狠狠地拍在了布满砂石的坚硬泥地上!
这一摔,可谓是石破天惊。
不仅她身上那件精心裁剪的收腰军装被磨得全是黄泥和破口。
更惨烈的。
是她的那张引以为傲的漂亮脸蛋。
直接和地上一颗坚硬的鹅卵石,来了一次零距离的惨烈亲吻!
“噗嗤!”
鲜血瞬间从秦雅的嘴里喷涌而出。
两颗原本整齐白皙的门牙,硬生生地被崩断了一半,混着血水吐在地上。
鼻子被撞得红肿变形,眼泪鼻涕和地上的泥沙混合在一起。
整张脸花得像是个开封府的包公。
哪里还有半点文工团台柱子的半点仙气!
活脱脱一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滑稽小丑!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吹口哨起哄的年轻战士们。
此时。
一个个吓得连嘴里的唾沫都咽不下去了。
全场数百人,瞪大了眼睛,惊恐万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秦雅。
又看了看退在三米开外、双手抱胸、一脸嫌弃的陆时凛。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门牙,隐隐跟着作痛。
这……这也太狠了吧!
那可是文工团最漂亮的女兵啊!
陆团长竟然连扶都不扶一下,直接闪现躲开了?!
这男德守得,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啊!
地上的秦雅疼得浑身抽搐,五脏六腑都感觉被震碎了。
嘴里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她做梦也没想到,陆时凛居然会躲开!
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个雄性啊!
她满嘴是血地抬起头,还试图从泥地里伸手抓向陆时凛的裤腿,发出凄惨的呜咽:
“陆……陆团长……救……救我……”
然而。
陆时凛看着伸过来的那只脏手。
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毫不掩饰地充满了看垃圾一般的厌恶。
他又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随后。
在全操场战士近乎窒息的注视下。
陆团长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扩在嘴边,用他那穿透力极强、足以指挥全团作战的洪亮大嗓门。
对着远处的医务室方向。
用尽全力地。
大声怒吼道:
“医务兵!!”
“快过来!!”
“这里有个女同志小脑发育不全站不稳!平地都能摔断门牙!”
“赶紧拿担架过来,把人给我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