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大案前,墨香四溢。
原本威震全军、杀气腾腾的陆大团长。
此时此刻,手里正笨拙地捏着那一支细小的红蓝铅笔。
那张轮廓分明、宛如神魔雕刻般的冷峻脸庞上,肌肉狠狠地抽搐着。
看着桌面上那堆成小山一样的物理力学大题,以及厚厚一叠政治哲学论述。
陆时凛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战场上冲锋陷阵,在枪林弹雨里斩首敌特,他连眉头都不会眨一下。
可让他坐在这仙气飘飘的神仙洞府里,咬文嚼字地做模拟试卷。
这简直比跑三十公里负重越野还要折磨人!
“看什么看?还不快动笔!”
温祈安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把直尺,大掌柜似地轻轻敲了敲桌面。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藏书阁第一层回荡。
“陆副团长,组织上可是对你寄予厚望。”
温祈安那张清冷明艳的小脸上,满是学霸无情的严格与认真。
“北京国防指挥学院的提前批,全战区就两个名额!”
“你要是连这道抛物线弹道受力分析都算不明白。”
“到了京城,别说是副团长,连指挥系大门你都进不去!”
看着媳妇那严肃中透着娇俏的模样。
陆时凛眼底的无奈瞬间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与狂热。
“老子进不去?”
陆时凛冷哼一声,将风纪扣一把扯开,露出坚硬如铁的锁骨。
“老子十四岁上战场,就不知道什么叫认输!”
“今晚这几套破题,老子跟你死磕到底了!”
夫妻二人,在这片超脱尘世的古医空间内。
彻底拉开了长达数月的地狱级刷题风暴!
空间内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整整十倍。
外面漆黑寂静的长夜仅仅过去一个小时,这片充斥着灵气的天地里,便已经悄然流转了整整十个时辰。
更逆天的是。
在空间这片洞天福地里,根本没有凡俗肉体该有的困倦与疲惫。
灵泉池畔,那汪如水晶般澄澈的极品灵泉。
就是他们最强悍的后勤保障!
每当刷题刷到双眼酸涩、大脑隐隐发胀的时候。
温祈安便会舀起两碗冰凉清冽的灵泉原液。
递给陆时凛一碗,自己饮下一碗。
“咕咚咕咚——”
甘甜纯净的泉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刹那间!
一股温润浩瀚的清凉灵气,直冲顶门百会穴!
整座大脑就如同被最顶级的清泉彻底洗涤过一般,所有的混沌、疲劳、滞涩。
瞬息之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专注!
在这种近乎开挂的神级状态加持下。
温祈安那原本就强大的大脑,直接开启了过目不忘的恐怖运转模式!
桌案上的书页飞速翻动。
《马克思列宁主义哲学原理》、《中国古代文史常识精编》、《现代政治经济学概论》……
那些对于普通知青来说枯燥晦涩、需要死记硬背好几个月的砖头厚书。
在温祈安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里,迅速拆解成了一张张逻辑严密的思维导图。
每一道大题的核心论点,每一个历史事件的起承转合。
犹如刀刻斧凿一般,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深处。
而在做完当天的模拟卷后。
温祈安更是利用超长的空间时间,直接登上了藏书阁的第二层。
盘膝坐在万年玄冰木案前。
翻阅着暗格里那些失传千年的中医玉简与古老帛书。
《黄帝内经》原本脉诀、《金匮要略》失传妇科十三篇、《洗冤录》外伤骨伤全鉴……
一边是备战高考的现代科学文化。
一边是夺天地造化的华夏医道精髓。
中西交汇,古今贯通!
温祈安的综合底蕴,正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飙升!
而在长桌的另一侧。
陆时凛的表现,同样堪称惊世骇俗!
这个自幼在京城大院长大、底子本就扎实的兵王。
在脱离了战场杂事的纷扰后,将他那敏锐到了极点的战术嗅觉,完全转移到了数理化与军事指挥学科上。
力学公式、电磁感应、平面立体几何。
在温祈安深入浅出的现代逻辑点拨下,他一点就通,一通百通!
到后来。
原本厚厚的模拟卷已经无法满足陆时凛的胃口。
他直接脱掉了背心,光着精壮悍勇的膀子。
赤脚跳下了灵泉池畔那片肥沃松软的黑土之上!
手里握着一根粗壮的接骨木断枝。
在足足有几十平米宽敞的息壤平地上。
凭借着超凡的记忆与计算能力,开始用沙盘推演的军事实战手法。
进行着世界各大经典战役的沙盘逆推!
“这一道抛物体复合题,核心根本不是代数,而是重炮群梯次协同射击的死角覆盖!”
陆时凛眼神锐利如鹰隼,木棍在黑土上纵横捭阖。
画出一道道精妙绝伦的力学抛物线与战术包围圈:
“敌方装甲师沿谷底推进,我特战营借反斜面构建梯次火力点。”
“根据摩擦力衰减常数,最佳伏击爆破点,在这儿!”
看着男人在黑土地上挥斥方遒、气吞山河的霸烈英姿。
坐在案前的温祈安,托着香腮,眼波流转。
嘴角噙着浓得化不开的崇拜与甜蜜。
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不仅能在床上把她宠上天,更能在这方天地里,展现出问鼎帅位的雄图大略!
学习累了。
两人便手牵着手漫步在药香弥漫的息壤灵田之间。
采摘几颗成熟多汁的赤红接骨木果,就着甘甜的灵泉水润喉。
累了便并肩靠在古楼前的青石台阶上小憩。
彼此交换着炽热的呼吸与吻。
在这座没有外界干扰、时间被无限拉长的世外桃源里。
他们整整度过了三个月!
整整九十个日日夜夜的高强度闭关苦读与淬炼!
温祈安的文史哲学论述,早已达到了下笔如有神助、可作全国范文的宗师之境。
陆时凛的数理化与指挥统筹,更是稳稳踏入了傲视全军的无敌层次!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嗡——!”
随着温祈安心念微微一动。
流转的白光再次笼罩天地。
当两人重新睁开双眼时。
窗外。
红砖小洋楼的主卧内,那盏煤油灯依然在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铝水壶里的水,刚刚烧开,正冒着白色的蒸汽。
墙上的挂钟,指针仅仅只向前走动了六个小时!
在现实的世界里。
这一场改天换地、让两人实力发生翻天覆地暴涨的漫长苦修。
仅仅。
只过去了一个平静安详的夜晚!
陆时凛站在窗前,看着自己那一双充满无穷力量的双手,再看看脑海中清晰无比的浩瀚知识。
深邃漆黑的眸子里,爆发出睥睨天下的狂霸之气:
“这一场仗。”
“老子跟定你了!”
……
然而。
就在北方大院沉浸在紧张备战的浓厚氛围中。
全国数百万考生正在寒风中苦苦煎熬、焦急等待着准考证下发的这一天。
数千公里之外。
大西北,漫天黄沙蔽日。
狂风卷着冰冷的沙石,狠狠抽打在荒芜龟裂的戈壁滩上。
这里是全省环境最恶劣、看管最严密的重刑犯劳改农场。
一口深达十几米的采石场矿坑底部。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泥土腥味。
“咳咳咳!呕——!”
一个穿着脏污破烂、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麻袋囚服的女人。
正跪在冰冷的碎石堆里,剧烈地咳嗽着。
她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白皙清秀的脸蛋。
此时布满了深深浅浅的黑紫色冻疮,干瘪溃烂,形如厉鬼。
双手更是肿得像两只发紫的烂胡萝卜,指甲全部在砸石头中被磨平剥落,鲜血淋漓。
正是苏梦柔!
自打被公安押送到这鸟不拉屎的大西北农场后。
因为嗓子被烈性哑药彻底毒废,成了个只会发出“啊啊”声的哑巴。
她在这里受尽了管教和同监犯人的欺凌殴打。
每天吃的是发霉的黑窝头,干的是最脏最累的碎石苦力。
稍有不顺便是一顿皮带抽打。
她曾经做过的锦鲤富贵梦,早已被这无休止的绝望折磨得粉碎。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烂在这片荒凉的戈壁滩里,直到化为白骨。
然而。
就在这时!
“滋啦——滋啦——”
矿坑上方高高竖起的木头电线杆上。
那只落满了黄沙的破铁皮大喇叭,突然尖锐地刺响起来!
紧接着。
广播员那毫无感情色彩的宣读声,伴随着呼啸的风沙,回荡在整座劳改农场的上空:
“全体劳改人员注意!”
“现在宣读中央最新政策文件通报!”
“国家正式恢复高等学校统一招生考试!”
“凡符合政治审查条件者……均可由劳改单位出具证明,申请报名!!”
哐当——!!
苏梦柔手里那把重达几十斤的生锈铁锤。
重重地。
砸落在了脚边的碎石堆上。
她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污泥与烂疮的扭曲面孔上。
原本已经彻底死寂绝望的双眼。
在这一瞬间。
突然暴射出一抹近乎疯魔、扭曲到了极致的血色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