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大厅内,暖气融融。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如梦似幻的辉煌碎金。
来自全国各省的数百名中医药大师、部委高官以及数十家国际主流媒体的记者。
将整座会场围得水泄不通。
长达几十米的珍稀中药材与现代化萃取标本展台,横贯在大厅中央。
当顾老携着温祈安迈入大厅的一瞬间。
原本喧嚣的会场,再次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骚动与赞叹!
“顾老来了!”
“快看,顾老身旁那位年轻姑娘,就是名震京华的温神医!”
“全省状元!秦老爷子脑死亡就是被她一手神针给生生救回来的!!”
几十位两鬓斑白的国医圣手纷纷快步迎上前去,满脸堆着真挚的敬佩。
温祈安一身米白色的羊绒呢套裙,长发挽起,优雅绝俗。
面对一众长辈的交口称赞,她神态自若,进退有度,落落大方。
没有半点年轻人的浮躁,举手投足间,尽显顶级世家神医的浩瀚气度。
而就在主展台的另一侧。
迎宾大门缓缓敞开。
伴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警卫踏步声,广播喇叭里响起了司仪庄严隆重的通报声: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海外爱国工商业代表团团长、国际着名实业家——”
“沈清源先生入场!!”
哗啦啦——!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对外贸易部副部长与几位重工部的大领导亲自陪同在侧。
沈清源身穿深灰色的高级定制西装,内衬黑色马甲,金丝眼镜下是一双儒雅而威严的眸子。
他手持一根精工雕琢的黑檀木手杖,步履沉稳。
所过之处,自有一股统御千亿跨国商业帝国的强大气场。
然而。
在无数闪光灯与谄媚逢迎的笑容包围下。
沈清源的心思,却根本没有在这场举世瞩目的经济峰会上停留半分。
他的目光在展厅的每一个展位上扫视。
看着那些陈列的当归、黄芪、野生人参。
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二十年前,亡妻叶澜在江南古镇那间老药铺里,素手研磨药粉的温柔身影。
二十年了。
物是人非。
那深入骨髓的相思与心痛,像是一根生了锈的钝刀,日夜不停地割裂着他的心脏。
“沈先生,这边请,前面是国家重点中医药现代化萃取成果展区。”
外贸部副部长微笑着在前方引路。
沈清源微微颔首,收回思绪,随着众人向展厅中央的主通道走去。
此时,正值大会的自由学术交流时间。
展厅中央的主通道上人流如织。
中外学者、各省代表三五成群,端着红酒与茶杯热烈交谈。
而在主通道的另一头。
温祈安正挽着顾老的手臂,身旁跟着充当得力助手的顾清风。
正一边查看着展台上的宋代古本草标本,一边向着贵宾休息室的方向缓步走来。
两人前行的方向,恰好在同一条红毯通道之上。
相向而行。
彼此间的距离,从五十米、三十米,飞速缩短到了仅仅五米之内!
两支被无数警卫与专家簇拥的队伍,在主通道的最狭窄处,擦肩而过。
原本。
在重重人影的阻隔与喧嚣的寒暄声中。
沈清源侧着头,正礼貌地听着身旁副部长的介绍。
而温祈安正微仰着头,耐心地倾听着顾老对一味古药材炮制手法的指点。
两人之间,隔着不过半臂之遥的距离。
仿佛两颗毫无交集的流星,即将各自掠过天际。
然而!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千分之一秒!
“哎呀!”
旁边一名端着相机的外国记者,脚下不慎被展台边缘的地毯绊了一下。
身子猛地一歪,手里的重型金属三脚架脱手飞出!
直挺挺地朝着展台上摆放的一只元代青花瓷药罐砸了过去!
“小心!”
顾清风眼疾手快,一把拉开顾老。
而站在最靠近展台位置的温祈安,甚至连思考都没有。
身体在本能的敏捷反应下。
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在半空中稳稳当当地一把接住了那个沉重的金属三脚架!
动作干净利落,惊艳全场!
然而。
就在温祈安抬手发力的那一瞬间。
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呢外套衣袖,随着手腕的高高扬起,顺势向后滑落了小半截。
与此同时。
原本贴身戴在她粉颈之上、系着一根极细红丝绳的温润之物。
因为动作幅度微大。
顺着她微敞的羊绒领口,悄然滑落了出来。
悬挂在了她锁骨正中央的白皙肌肤之上!
那不是普通的凡俗首饰。
那是一枚约莫婴儿巴掌大小、通体呈现羊脂白玉般温润光泽的古老暖玉!
玉质细腻通透,在宴会大厅数百盏水晶吊灯的强光直射下,散发着一层淡淡的、柔和圣洁的微红光晕。
而在那玉佩的正反两面。
赫然!
用江南叶家独步天下的“双面镂空微雕”绝技。
活灵活现地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九尾盘旋的上古神凤!
凤眼微闭,神韵天成!
正是温祈安自幼随身佩戴、灵魂绑定的传家神物——凤纹暖玉佩!
“叮——”
金属三脚架被温祈安稳稳放在了地上。
四周响起了一阵小范围的惊呼与赞叹。
温祈安微微一笑,正准备伸手将领口滑落的玉佩重新塞回毛衣内侧。
然而。
刚刚迈出两步、正要与她彻底错身而过的沈清源。
眼角的余光。
却在这一刹那间。
被那一抹自水晶灯下折射出的淡淡温润红光,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沈清源的脚步。
毫无征兆地。
骤然!
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甚至连手里那根沉重的黑檀木手杖,都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擦出了一声刺耳的“刺啦”锐响!
这一声异响,引得身旁的外贸部副部长与秘书们一惊。
“沈先生?您怎么了?身体不适吗?”
然而。
沈清源根本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陷入了一片恐怖的空白!
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深邃眼眸,瞳孔在一微秒之内,狠狠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枚玉佩!
那只展翅九尾的神凤!
那种全天下唯独只有江南叶家祖传禁地才能采掘出的极品暖玉光泽!
太熟悉了!
那是在他整整二十年的梦境里、在无数个痛哭流涕的绝望长夜中。
被他用鲜血和泪水描摹了千百遍的无上至宝啊!!
当年。
在江南小镇的老宅书房里。
叶澜亲手解下脖子上的这枚凤纹玉佩,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流着泪系在刚刚满月的女儿脖颈上:
“清源,这是我母亲传给我的凤玉,天下独此一枚。”
“只要玉在,女儿在,叶家的根就在……”
那一幕!
那段跨越了整整二十年时空的生死永诀!
如同一道毁天灭地的万钧重雷,狠狠劈碎了沈清源所有的理智!
“澜儿……那是澜儿的玉!!”
沈清源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疯狂倒流!
心脏剧烈地痉挛绞痛,几乎要从胸膛里直接跳出来!
顾不上外交礼节!
顾不上千亿总裁的尊贵身份!
在身旁所有部委首长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沈清源猛地转过身!
一把推开了身侧搀扶他的专职秘书,甚至连掉在地上的金丝眼镜都顾不上去捡!
他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二十年、终于见到了活水源泉的疯子!
不顾一切地。
拨开眼前阻拦的人群。
跌跌撞撞地。
冲向了那道刚刚迈步离开的纤细背影!
“等等!请等一下!!”
沈清源的声音嘶哑、颤抖到了极点,带着足以撕裂肺腑的绝望与狂喜。
他穿过纷乱的人流。
终于。
冲到了距离那道身影不足两米的地方。
而就在这一刹那。
走在前方的温祈安,似乎听到了身后的骚动。
她停下脚步。
侧过身。
那张清冷绝俗、欺霜赛雪的绝美侧颜。
在冬日透过巨幅落地窗洒下的万道金色朝阳中。
缓缓地。
转了过来!
当沈清源那双布满血丝与滚烫热泪的眼睛。
真真切切地。
撞上那半张惊世容颜的一瞬间!
沈清源整个人如遭九天神雷生生劈中!
彻底。
僵死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