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五点整。
天际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几颗残星挂在天边。
前门大街与大栅栏的交汇处,寒风刺骨。
然而。
整条足足有数里长的古老街区,此时此刻。
早已被一片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狂暴人潮,彻底堵死!
人山人海!
水泄不通!
成千上万名推着平板车、架着木拐杖、背着病弱亲人的京城老百姓。
早在半夜两三点,就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带着小板凳和铝水壶。
在刺骨的寒风中,排成了一条蜿蜒盘旋整整九道弯的巨型长龙!
甚至。
连交道口、宣武门附近的几条公交线路,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客流硬生生挤到瘫痪!
昨夜《北京日报》的加急号外,早已经传遍了整座四九城的每一个院落:
【奇迹!前门大栅栏当街生肌化腐!骨髓炎晚期老钳工扔掉拐杖当场下地!!】
【中医神效惊现市井,西方抗生素神话宣告破灭!】
头版头条上那张老张师傅满脸泪水、扑通下跪的大幅抓拍照片。
彻底引爆了全城老百姓对健康活命的无上渴望!
“让一让!卫戍部队维持秩序!大家不要挤!!”
陆时凛身穿深色便服,亲自带着五十名特战连便衣战士。
拉起长长的白色安全警戒绳。
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长城,牢牢守卫在高台四周,防止发生恶性踩踏。
上午七点半,旭日东升。
红木高台上。
温祈安一袭雪白挺拔的白大褂,长发挽成端庄的云髻。
神采奕奕,缓步走上了义诊台。
在她身后。
顾清风带着三十名中医大的资深师生。
将整整两百箱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铝箔药包。
整齐划一地码放在了高台正前方。
“乡亲们,安静!”
温祈安站在话筒前,清亮悦耳的声音如同山泉流淌,瞬间穿透了喧嚣的晨雾:
“今日义诊,重点攻坚北国之殇——”
“陈年顽固性风湿骨痛!关节变形!下肢瘫痹!!”
这一声高呼,瞬间戳中了台下数万名北方老百姓心底最深处的痛处!
在这个常年没有集中供暖、保暖衣物匮乏的年代。
北方漫长寒冷的冬季,对于成千上万重体力劳动者来说。
无异于一场人间炼狱!
无论是拉平板车的三轮车夫、纺织厂里常年站在冷水槽边的女工。
还是下到百米深井的煤矿工人。
几乎十个人里,就有七八个被痛彻心扉的老风湿折磨得生不如死!
每逢刮风下雨。
骨头缝里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冰冷的小蚂蚁在疯狂啃咬!
关节肿胀变形,多少正值壮年的汉子,生生被折磨成了连路都走不稳的废人!
“我先来!温神医求求您救救我!!”
在几名志愿者的搀扶下。
第一位被抬上高台的,是一位年近六旬的前门老三轮车夫——孙师傅。
老人两腿打颤,连坐下的动作都极其艰难。
当他卷起那两条沾满油污与泥土的棉裤腿时。
整个高台下靠得近的上千名观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孙师傅的双膝关节。
已经彻底变形肿大成了两只青黑发亮的大海碗!
皮肤紧绷得仿佛随时都会破裂。
用手一摸。
冰冷刺骨,宛如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顽石一般!
“温神医啊……”
孙师傅红着眼眶,浑身颤抖:
“我拉了三十年的铁轱辘大平板车。”
“这双膝盖肿成这样整整八年了,西医说是骨质严重增生伴积水。”
“天冷的时候,疼得我想一头撞死在正阳门上啊!!”
老人抹了一把辛酸泪:
“家里全指望我这双手拉车糊口,现在这腿连打弯都做不到了……”
看着老人那双饱经风霜与病痛摧残的双腿。
温祈安那双清澈的杏眸里,泛起一抹深切的医者仁心。
她甚至没有犹豫半秒。
“孙大爷,今天,就让这八年的寒毒,彻底从你骨头缝里滚出去!”
温祈安转头清喝:
“清风!上‘温阳透骨化积包’!架起大蒸锅!!”
两口滚烫的大铁锅内,沸水翻腾。
三十包散发着浓烈麝香、透骨草与空间接骨木清香的药包,被投入沸水中高压蒸透!
浓郁醇厚、热气腾腾的药雾,瞬间将整个高台笼罩在了一片氤氲香气之中!
温祈安动作快如疾风!
“唰!唰!唰!”
三根五寸纯金长针,破空而至!
快准狠地刺入孙师傅膝盖上方的梁丘、阴市与鹤顶穴!
太乙神针,通阳导气!
原本紧绷冰冷的膝关节,在金针刺入的瞬间,微弱地发出阵阵温鸣!
紧接着。
两只刚出锅、吸饱了高浓度浓缩药浆的热敷药包。
被厚厚的棉布包裹。
牢牢地绑在了孙师傅那肿胀如盆的左右膝关节之上!
“嗤——!!”
仿佛是热油浇在了顽冰之上!
一股滚烫浓烈的药力,顺着穴位与毛孔,蛮横霸道地疯狂向骨髓深处渗透!
“啊——!!”
孙师傅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舒畅到了极致的粗重喘息!
“热!好烫啊!!”
老人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大喊:
“有一团火……有一团火顺着骨头缝钻进去了!!”
在台下无数媒体长枪短炮的聚焦注视下。
不可思议的奇迹,再次当街降临!
只见绑在孙师傅膝盖处的白色纱布边缘。
竟然在一刻钟内。
被渗出的一层发黑、粘稠、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冰冷汗水,彻底浸透!
以热驱寒!
拔毒化瘀!
积压在骨关节深处整整八年的陈年寒湿重水。
被那霸道绝伦的药力,硬生生地从每一处毛孔中逼了出来!
三十分钟后。
温祈安抬手起针,揭开药包。
原本肿得像大海碗一样、青黑变形的膝盖。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
肉眼可见地,消退了整整一大圈!
皮肤重新恢复了红润有弹性的健康光泽!
“动一动试试。”
温祈安唇角含笑,轻声开口。
孙师傅浑身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抬起右腿。
轻轻一屈。
“咔哒!”
原本僵死卡住的膝关节,在没有任何剧痛阻碍的情况下。
竟然顺畅无比地,直接弯曲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直角!
紧接着,是左腿!
弯曲!伸展!打弯!
自由自如,毫无凝滞!
“神了……我的腿能打弯了!!”
孙师傅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台下数万双眼睛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这位八年无法自主行走的六旬老车夫。
不仅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台上。
甚至。
在激动的狂喜之下。
他竟然在木质高台上,连着蹦跳了整整三下!!
“砰!砰!砰!!”
脚踏实地,落地生风!
“不疼了!八年了!我一点都不疼了!!”
孙师傅嚎啕大哭,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温祈安脚下:
“温神医!您是神仙转世啊!您救了我们全家人的命啊!!”
全场死寂!
足足停滞了三秒钟!
随后。
“轰——!!”
宛如春雷炸响九霄!
整条大栅栏大街,爆发出了掀翻苍穹的狂暴欢呼与呐喊!
“神药!真正的大神药啊!!”
“孙老头的腿全北京城都知道治不好,半个小时就蹦起来了!!”
“打倒宋国华!我们要买祈安药包!!”
数万名患有老风湿、老腰痛的群众,彻底陷入了狂热的癫狂!
成百上千张大团结、全国粮票、工业券。
像漫天雪花一样,在人群中疯狂挥舞!
“给我来十包!我出双倍价钱!!”
“我要二十包!给我瘫痪在床的老娘带回去!!”
人潮汹涌如海啸。
大栅栏那三间刚刚开业的祈安制药老字号门面。
门槛几乎在一瞬间,被疯狂涌入的购买狂潮挤得彻底塌陷!
短短半天的时间。
库房里原本准备售卖一个月的两万盒特效药包,被横扫一空!
甚至连柜台上的展示样品都被当场抢走!
就在现场气氛热烈到了最顶峰的时候。
总经理谢华满头大汗、连外套纽扣崩掉了两颗都浑然不顾。
他挥舞着厚厚一沓加急电报,发了疯一样穿过警戒线,冲上了高台后方!
“温总!陆副团长!!”
谢华激动得声音几乎嘶哑变形,热泪盈眶:
“爆了!彻底大爆了!!”
“不仅咱们大栅栏的三家门面全空了!”
“河北、山东、辽宁……整整十六个省市的医药供销总社发来特级加急电报!”
谢华高高举起那叠厚达三指的订购公函,颤抖着大吼:
“追加订单!全都在要求紧急追加订单!!”
“咱们城南制药厂的生产排期……”
“已经被全国各大医院和供销社,硬生生地——”
“排到了整整三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