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祈安制药工业基地一号总装车间。
数十盏大功率白炽灯将整座宽阔的钢结构厂房照耀得如白昼般通亮。
刺骨的北风被严密厚重的双层保暖铁门挡在室外。
车间正中央,并排拼起了整整十张两米见方的巨大实木制图桌。
桌面上,层层叠叠铺满了泛着油墨香气的雪白硫酸制图纸。
以及厚厚一沓写满了力学公式与中药细胞渗透压数据的演算稿。
三十六名来自北京钢铁学院机械系、航空精密仪器研究所的老教授。
以及沈氏财团旗下最顶尖的华人机械工程师。
个个挽着袖子,戴着厚重的老花镜,满头大汗地围在桌案四周。
气氛热烈得如同一座正在临战攻坚的军工前沿指挥所!
“同志们,请看这里。”
温祈安站在主图纸前,手里握着一根红蓝铅笔。
她一身平整利落的深蓝色工作服,长发高高束起,不施粉黛。
那张清冷明艳的面庞上,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宗师气场:
“西方之所以敢卡我们的脖子,核心在于两点。”
温祈安手中铅笔在图纸上重重圈出了两个红色圆环:
“第一,超高速离心机。”
“他们认为我们没有耐磨合金轴承,无法在高转速下实现中草药植物纤维与药效生物碱的物理剥离。”
“第二,超低温真空浓缩塔。”
“他们断定我们缺乏氟利昂高压冷凝机组,只要一加热,草药里的热敏性活性酶就会彻底失效!”
温祈安微微仰起下颌,清澈的杏眸里闪烁着洞悉千年的绝对自信:
“但他们根本不懂!”
“西医提纯,是把药材当成无机的化学矿物,用野蛮的高温高压去生硬撕碎!”
“而我们华夏中医的草药提取,讲究的是‘顺其天性、以水引气’!”
“我们不抄他们的旧路!”
温祈安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我们要造的,是全世界第一台专为草木经络量身定制的——”
“多级水力旋流梯度沉降浓缩机!!”
轰——!
水力旋流梯度沉降!
这个全新的工业构想,让在场所有的机械老专家心头猛地一震!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北京钢铁学院的周院长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老花镜都歪了:
“洋人的离心机是靠机械硬转,容易发热损坏药效!”
“但如果利用流体力学原理,通过不同口径的螺旋导流管道。”
“让草药浸膏在常温自流的过程中,利用重力与离心力的双重差,实现自然分层沉降!”
周院长抓起铅笔在图纸上飞速演算,眼珠子亮得吓人:
“这不仅完全不需要进口的微型轴承!”
“而且提纯的分离效率,比洋人的离心机还要高出整整两倍!!”
战略瓶颈,在这一瞬间被生生砸开了一条通天大道!
然而,真正的攻坚战才刚刚打响。
图纸设计容易,但在工业基础薄弱的七八十年代,要将图纸变成冰冷运转的钢铁巨兽。
面临的困难何其艰难!
没有高精度的进口耐酸耐腐蚀不锈钢板材?
“包在老子身上!!”
陆时凛身穿深色野战服,带着一身风雪,大步跨进了车间。
男人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杀伐森然:
“我今天亲自去找了国防科工委与特种钢铁研究所的首长!”
陆时凛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中央军委绝密红印的特批领料单:
“空军沈阳飞机制造厂刚刚下线的一批歼击机特种钛合金边角料!”
“整整二十吨!全给老子拉回来了!!”
“谁敢耽误我媳妇造机器,老子按贻误军机论处!!”
军工特种钛合金!
其耐腐蚀、耐高压性能,甚至甩开了西方民用不锈钢整整一个技术代差!
材料到位!
紧接着,是第二道难关——没有进口化学灭菌防腐剂,如何保证量产中药的无菌保质?
温祈安亲自走进了化验室。
她拉开窗帘,在众人的注视下。
从容不迫地拿出了三味中药:降真香、高山黄连、以及药王山特产的野生百里香。
“洋人所谓的现代无菌,靠的是放射性同位素照射,或者是残留剧毒的环氧乙烷熏蒸。”
温祈安将提取出的淡金黄色纯天然草本精油,倒入特制的超声波气溶胶雾化器中。
“而我们华夏古法避秽熏蒸之术,传承了上千年!”
“这道‘沉香百草生物气溶胶’。”
温祈安眼神明亮如星辰:
“在雾化弥散的瞬间,不仅能杀灭百分之百的革兰氏阴性菌与霉菌孢子。”
“更能让药粉自带天然的草木清香,对人体呼吸道无任何副作用!”
化验结果当场出炉!
琼脂培养皿在三十七度恒温箱内放置了整整七十二小时。
菌落数——零!
所有的技术断层,在温祈安那超越时代的医学见识与军工重工业的强强联手下。
被势如破竹般地一一攻克!
整整二十八个日日夜夜。
车间内电焊的火花如银河倾泻,机床的车削声昼夜不息。
三十六名专家和上百名老军工工人,吃住在车间,累了就裹着大衣在纸箱上打个盹。
陆时凛每天深夜亲自押运药王山的灵泉冷水进厂。
温祈安则守在第一线,逐一校准每一根管道的内壁光洁度。
终于。
在第十二天的黎明破晓时分。
一座高达六米、通体闪烁着钛合金冰冷哑光色泽的庞然大物。
如同一座威严耸立的钢铁城堡,稳稳盘踞在了一号车间的中央!
华夏第一条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
“全自动化古法中药多功能循环萃取生产线”,总装落成!
“点火!开机测试!!”
温祈安站在高台的操作台前,神色清冷肃穆,大声下令!
全场数百人屏住了呼吸,心跳提到了嗓子眼。
温祈安那双白皙如玉的手指,稳稳地按下了绿色的总启动电钮!
“轰隆隆隆——!!”
低沉而平稳的机械运转声,如同一头苏醒的东方雄狮在舒畅咆哮!
没有剧烈的震颤,没有刺鼻的机油浓烟。
一吨重刚刚采摘的药王山新鲜黄芪与三七,被倾倒入进料漏斗。
水力旋流、真空梯度沉降、超声波雾化灭菌、铝箔高速封装!
整套流程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仅仅四十五分钟后!
“啪嗒!啪嗒!啪嗒!”
在所有人近乎狂热的目光注视下。
一包包泛着银白光芒、封装得严丝合缝的“战地止血生肌散”成品药包。
如同一条银色的长龙,源源不断地滑落至终点托盘之内!
赵老颤抖着双手捧起一包,撕开包装,送入检验仪器。
五分钟后。
这位年过古稀的中医泰斗,猛地高高举起化验单。
老泪纵横,仰天狂啸:
“报告!!有效成分萃取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比德国进口的流水线,高出了整整十五个百分点!!”
“制造成本……仅仅是洋人报价的七分之一!!”
“我们成了!!我们华夏人自己的机器……成了!!”
轰——!!
欢呼声如惊涛骇浪,瞬间掀翻了整个车间的穹顶!
老教授们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年轻的工人们把安全帽高高抛向天空!
封锁?
禁运?
在自力更生的华夏儿女面前,洋人那套自以为是的科技枷锁。
被彻底砸得稀烂!
就在整个工业园区沉浸在狂喜的海洋中时。
厂区大门外。
一辆黑色的上海牌高级轿车,穿过严密的警戒哨所,缓缓停在一号车间门前。
车门推开。
市政府主管工业经济与招商引资的第一大秘——王秘书。
手里紧紧握着一份盖着大红公章的特级红头文件,满面春风地快步走了下来!